即使是被當眾指名,初淺依也並未驚慌,一直附身在案前寫著什麽,聚精會神的頭也不抬。
眾人也不敢貿然前進,因為她身邊還有一個像是凶神的宮若離。
他看起來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但是眼神卻很犀利的掃過每個人,無聲的警告著,無言的護著初淺依,讓任何人都不敢靠近。
這時,一個人膽子稍大一些的人上剛前一步靠近了一些,離初淺依還有八百丈遠的時候,就接收到了宮若離淩厲的目光,嚇得他硬生生的製住了腳步。
“離親王,天司欽大人,犬子也中了毒,能否請大人施以援手,在下感激不盡。”
初淺依微微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她有一些印象,是國子監祭酒,他的兒子才隻是個編修徹頭徹尾的一個紈絝子弟。
隻看了一眼,初淺依就低下頭說道:“稍安勿躁。”
雖然讓他們等著,但是這些人一個個還是急不可耐的模樣,尤其是看著初淺依伏案一直在寫著什麽,也沒有說清楚讓他們在等什麽。
時間越長,人就越焦急,忍不住開始抱怨了起來。
“這是在幹什麽啊?”
“是啊,讓我們等著幹什麽?”
“她真的能解毒嗎?”
“誰知道啊,說不定是故弄玄虛的!”
“但是你看宜親王就好了,昨天我聽下人說,看到他口吐鮮血,渾身青紫啊!”
宜親王嘴角抽搐,他什麽時候那麽嚴重過了?那種情況他都能活過來,那可真的是神跡了。
“怎麽會這麽嚴重?那我家老爺不會也變成那樣吧?”
“天啊,那我兒子可怎麽辦啊?”
“真是急死人了!幫不幫忙給個準話啊!”
眾人不滿的聲音越來越高,此時也不顧忌在場的兩個親王了,他們生病的老爺和兒子才最重要。
宮若離冷哼一聲,用眾人能夠清晰聽到的聲音說道:“這就是你們求人辦事的態度?早知今日還不如管好你們的老爺和兒子們?”
眾人不說話了,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不忿。
初淺依終於撂下筆,寬慰著對宮若離說道:“算了,他們也是求醫心切,不必大動肝火。”
拿起了她剛剛寫好的一遝藥方對眾人說道:“這上麵就是解毒所用的藥,回去按照所寫的服用就可以了。”
說著,將手裏的藥方,一張張的發給堂中的眾人。
他們這才知道,原來剛剛初淺依一直在寫著的東西就是藥方,還給每一家都寫了一張,防止他們爭搶,剛剛還抱怨不休的人們此時都是一臉的愧疚。
“多謝天司欽大人,在下感激不盡。”
“剛剛誤會您了,實在是抱歉,天司欽大人有事盡管吩咐,我一定讓我們家老爺幫忙!”
“謝謝天司欽大人!”
剛剛的不滿一掃而空,眾人都是一臉的感激和欽佩。
初淺依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嘴角的笑意似有似無的說道:“快回去吧,解毒要緊,不可再耽擱了。”
一聽這話,眾人匆匆謝過後,立刻一哄而散,如獲至寶的捧著初淺依給的藥方,趕緊趕回家去,堂中終於安靜了下來。
初淺依嘴角的笑意也徹底的消失了,一臉冷漠的看著那些人匆忙離去的背影,眼中沒有一點波動。
宜親王好奇的問道:“他們剛才那麽說你不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這都是可以理解的。”雖然說著可以理解,但是初淺依的表情卻很冰冷。
宜親王奇怪的皺了皺眉,又看了看一臉渾不在意的宮若離,尋思了半天說道:“你們兩個不會是故意的吧?”
宮若離佯裝不知的說道:“什麽故意的,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宜親王嗤笑道:“別裝了,你們兩個故意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你還故意隻告訴他們等著也不告訴他們在等什麽,讓他們著急誤會,看後麵這些人愧疚和感激的不行。”
“這隻是你的猜測。”宮若離絲毫沒有被揭穿的慌張,依舊很大言不慚的說道。
宜親王一臉嫌棄的說道:“跟我還裝什麽?不過也隻有我能看出來了,他們肯定現在還一心感激涕零呢。”
初淺依冷冷的笑了一下說道:“人就是這樣,你直接說要給他,他們隻會心安理得的接受,但是你要先讓他們誤會,再讓他們誤會才會記住你的恩情。”
“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商量好的?”
宮若離傲然一笑道:“我和娘子從來沒有商量過,我們兩個是心有靈犀。”
宜親王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初淺依低下頭微微笑了一下,這件事上她和宮若離確實沒有商量過,沒想到他能這麽配合。
但是想想他當時的狀態,更像是真情實感的氣憤,是為了她才與那些達官貴人們爭執,想到此處她的心中一暖,嘴角的笑意也更深。
“話說,賀卿和賀臣他們兩個人呢?我明明記得他們是跟著來的?怎麽不見了?”
“他們還有別的任務,所以就讓他們走了。”
宜親王皺了皺眉,嘟嘟囔囔的說道:“神不知鬼不覺得……”
初淺依和宮若離兩人不約而同的一臉不以為意的看著他笑了一下,宜親王看著兩人一樣的表情,心中一陣“鈍痛”。
本以為初淺依是一個善良的女子,結果沒想到她和宮若離簡直如出一轍,不過某些方麵她還是比宮若離強一些的。
初淺依不知道宜親王在想什麽,就看到他正一臉複雜的看著她,眼中似乎有惋惜和遺憾,還有一點點的欣慰,看得初淺依疑惑萬分。
“二叔。”
宜親王聽到宮若離警告的低語,立刻收回了目光,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不是有人要找我問話嗎?怎麽那兩個知事走了後,就一個人都沒有了?”宜親王連忙轉移話題道。
宮若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說道:“二叔你就這麽想被問話?”
“這本來就是他們找我來的理由,我當然要……”
宜親王頓悟道:“不會是這也是你找來的吧?就是怕我不來?”
宮若離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在宜親王眼裏尤為的可恨。
初淺依也驚訝的看了宮若離一眼,真是沒想到他這一層層的都想的這麽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