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初淺依剛剛放下心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季雨璃有些絕望的聲音,居然問她是不是很討厭她?
初淺依被袖口蓋住的手緊緊的握住。
討厭?不隻是討厭,而是恨,是她直接害得她滿族被戮,是她曾經百般刁難,雖然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並不是她,但是她確實一切的導火索,叫她怎麽不恨。
初淺依拚命壓抑著想要脫口而出的答案,努力的抑製著心中翻湧的情緒,緩緩轉過身,微微垂下眼,遮住滿目的蒼涼。
季雨璃對於轉身後氣質變化的初淺依嚇了一跳,簡直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她想問但是卻開不了口。
“你若這麽想,便這麽想吧,我無力去改變你的想法,也不願和你爭辯,至此便了了吧。”
季雨璃瞪大了眼睛,她再一次眼睜睜的看著初淺依轉身,忍不住揚聲道:“果然如此,你就是討厭我,你根本就對我不屑一顧!”
初淺依站在原地,未發一言,微微挺直了脊背,讓季雨璃無法再接著說下去。
季雨璃喏喏的開口道:“其實第一麵見你,我總覺得有些奇異,似乎和你很早就見過,但不是故友的感覺,反而是……一種陳舊的愧疚。”
初淺依微微偏過頭去,用餘光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眉毛卻不自覺地蹙起。
見初淺依不予置否的態度,季雨璃自嘲一笑道:“就不再打擾姐姐了,我先告退了。”
季雨璃轉身離開,初淺依也沒有任何留戀,徑自的向前走去。
初淺依找到了魏夫人,很自然和平靜的和她一起回到了皇後的宮殿。
路上,魏夫人才想起來:“離親王呢?他怎麽沒和你一起?”
初淺依笑了一下說道:“他有事又走了,不過他說了,若是姐姐你想給魏將軍寫書信的話,可以告訴他,他會親自派人將書信給你送過去。”
魏夫人趕緊的點了點頭說道:“好,離親王真是有心了,替我謝謝王爺。”
初淺依笑著點了點頭,兩人回到坤德殿的時候,皇後已經出來了,還換上了一身新衣裳,端坐在主位上,親切的笑著。
初淺依和皇後短暫的眼神交流了一下, 皇後笑意更深,三個人又坐在一處說話。
魏夫人心急,著急想要回去寫信,皇後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沒有再強留她,便讓她離開了。
初淺依借機也想與魏夫人一到離開,卻被皇後叫住。
“淺依,本宮還有幾句話要和你說。”
初淺依不解,但還是順從的點頭道:“是。”
魏夫人走後,皇後略有些嚴肅的對她說道:“最近我幾次三番的向皇上提起你與離兒的親事,都被皇上以各種理由拒絕了。”
初淺依皺了皺眉說道:“或許皇上另有目的吧,娘娘近期最好還是不要再提了,以免引得龍顏不虞。”
不料皇後自嘲一笑道:“本宮與皇上不睦許久了,又豈會在乎這點小事?”
初淺依看了皇後一眼,沒有接話。
皇後似乎也意識到了她的失言,掩飾一笑道:“還是淺依你想的周到,但是本宮是再是為你們兩個著急,希望你們早些成婚才行。”
初淺依寬慰著說道:“娘娘不必擔憂,此事還是急不得,畢竟立儲一事皇上都可以拖後,我與離親王的親事皇上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
皇後沉沉的歎了口氣,頗有種自怨自艾的意味,初淺依便安慰的看著她。
良久,皇後才說道:“也罷,說來也是本宮太心急了,你說的也沒錯,為了此事,本宮與皇上的關係也更僵了。”
“娘娘還請稍安勿躁,現今的形式提起此事確實不大合適。”
皇後突然一笑道:“雖然本宮處境不好,但是瑜貴妃她也好不到哪裏去?”
初淺依感興趣的一挑眉,等著皇後繼續說下去。
“自從她的兒子國戰被俘,她整天一病不起的,本宮曾以後宮之主身份去探望她,她早已沒了往日的氣焰,整個人病懨懨的。”
初淺依微微垂下眼睛,沒想到瑜貴妃還真的病了,看來這件事對她的打擊真的很大。
但是看著皇後一臉大仇得報,一臉傲然的笑意,初淺依提醒道:“娘娘還是不要掉以輕心,說不定也可能也是為了韜光養晦罷了。”
皇後沉吟著說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本宮多年的惡氣終於出了,心中也是舒坦。”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娘娘開心就好,臣知道娘娘不會鬆懈下來的。”
皇後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自然如此。”
初淺依見狀起身說道:“娘娘,時候不早了,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皇後點了點頭說道:“嗯,你便先回去吧,若是無事和離兒也來看望看望本宮。”
初淺依笑著答應道:“是,娘娘放心。”
初淺依欠身剛要告退,皇後突然在背後叫住了她說道:“淺依,你可知道此次去往鳳燕談判,文淵伯也去了。”
初淺依一愣,轉身點頭道:“微臣知道。”
皇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淺依,本宮知道你聰明,就不多說了想來你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初淺依將手攏在袖中,啞聲道:“微臣明白。”
皇後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淡淡的說道:“去吧。”
初淺依轉身離開,皇後卻幽幽的歎了口氣,臉上似乎有些惋惜。
“娘娘為何不直接告訴天司欽,文淵伯的想法呢?”皇後一旁的嬤嬤問道。
皇後搖了搖頭說道:“淺依這孩子她都懂,本宮也不必說透,若是本宮真的跟她明說,被離兒知道了,離兒又要怨本宮了。”
“可依奴婢所見,天司欽似乎對王爺也有情,此事怕是難辦。”
皇後微微的皺起了眉歎道:“本宮有時候倒是寧願她無情些,皇家本就是一個無情地,偏偏他們二人都有情,此事更是難辦了。”
“即使是天司欽退讓了,恐怕王爺可能也不會退讓吧。”
皇後的目光落向遠方:“所以本宮在此時提點她,她明白本宮的意思,自然知道該怎麽做,她明白離兒的處境,她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己私情而動搖的人。”
日光斜斜的照進了坤德宮,光隻落到了皇後的腳邊,像是一個傴僂匍匐的人,在向她祈求,而她隻是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