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一直安慰著老祖宗,直到她神色緩和些才漸漸停下來。

忽然,初淺依心中一動問道:“奶奶,他可學過武功?”

老祖宗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他年幼的時候體弱,便為他請來的武館的人,叫他一些功夫。”

說著老祖宗的又難過了起來,初淺依連忙輕撫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當時是希望他能夠強身健體長命百歲的,哪想竟生出了這種事情來……”說著又沉沉的歎了口氣,眼中是化不開的悲傷。

初淺依寬慰著說道:“你們的心是好的,隻是他未能領會做出這等事情,不是奶奶你的錯。”

老祖宗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他功夫學的不錯,甚至還想要專門去拜師,但是沒想到卻在臨去的時候,不知怎麽跟人起了口角,被人暗算一刀捅穿了膝蓋。”

初淺依心裏一緊問道:“但是我看他腿並沒有什麽毛病啊?”

“自然是看不出來的,請了最好的大夫來替他診治,恢複了兩年,腿腳看起來跟尋常人一樣,隻是不能長跪著……”

如此,初淺依也已經明白了,為什麽在祭天儀式的時候,宋雲堂一路跪拜而來的時候大喊淋漓,看起來十分的難過。

但是在祭拜祖廟的路上卻生龍活虎,沒有一點的異樣。

初淺依默默捏緊了拳頭,沒想到他居然將練過的工夫用到了殺人的事情上,實在是可恨至極。

難過的老祖宗看起來沒有剛剛見到的時候,那般的睿智和肅穆,現在完全是一個老人的模樣,抓著初淺依的手就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初淺依安慰著老祖宗,同時也在安慰著她自己,她懊悔著她不應該讓宋雲堂去見沐卉。

但是她卻想起,賀臣和賀卿都說是沐卉讓他們離遠一些的,難道是說,沐卉在那個時候已經知道了宋雲堂的意圖,所以才故意為之的……

初淺依心中一痛,她有些後悔,若是早些告訴她能讓她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她會不會不這麽做,能不能挽回這場悲劇?

初淺依想著,心中酸澀不已,氣息吞/吐之間,隻覺得無比的滯澀,心口還在一抽一抽的疼著。

但是初淺依並沒有表示出她的難受,盡力的在安慰著老祖宗。

這時,門外響起了宋振威的聲音:“母親,我和念心來看你了。”

初淺依連忙站起身,束手站在了一旁,老祖宗歎著氣說道:“進來吧。”

宋振威推門進來,初念心也緊隨其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初淺依,眼神頓時軟了下來,看著她一臉的擔憂。

初淺依見狀微微垂下頭說道:“孫女就先告退了,奶奶務必寬心,他們二人之事,奶奶還是不要掛念了,始於情字也終於情字,這就是他們的命了。”

“嗯,你去吧。”老祖宗沉聲說道。

“是。”

初淺依離開之前似是不經意的看了宋振威和初念心一眼,她以此提醒宋振威和初念心他們不要說出沐卉細作的身份,想來他們二人也能明白。

初念心蹙著眉,一直目送著初淺依離開,眼中是慢慢的憂心,宋振威輕輕拉了她一眼,她才收回視線。

初淺依剛走出門,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宮若離,見她出來似乎是鬆了一口氣模樣。

初淺依微微愣了一下,緩緩的走過去,問道:“你怎麽等在這裏?”

“當然是為了等娘子你。”

宮若離說著笑的很隨意,但是卻掩蓋不了他眼中的關切和擔心。

初淺依衝他揚起一個寬心的笑容說道:“真是有勞你了,不過我沒什麽事,你放心吧。”

宮若離笑了笑沒有說話,很自然的牽起了她的手說道:“走吧,這一天你也每吃什麽,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初淺依很是驚訝的看著他問道:“這裏是卞州,你是怎麽知道有好地方的?”

宮若離眼神閃動了一下說道:“是二叔告訴我的,走吧,他已經在等我們了。”

初淺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點頭說道:“好吧,那我們就走吧。”

宮若離眉眼間的陰霾頓時散開,牢牢的握著初淺依的手,一刻也不肯放鬆。

兩人坐上了馬車,初淺依問道:“你是如何和我爹娘他們解釋的?”

宮若離聲音微冷的說道:“宋雲堂鬼迷心竅,愛而不得殺人後自殺。”

初淺依怔了一下,問道:“那關於沐卉的身份呢,你如何解釋的?”

宮若離不鹹不淡的說道:“自然是實話實說,這倒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兩人及時是知道了她的身份,看起來也更同情她一些。”

初淺依心中有些微漠,歎息著說道:“說實話,沐卉可能也不是無辜的,收養她的那一戶人家中男主人的死,可能就與她有關。”

“是她做的嗎?”宮若離斂眉問道。

初淺依搖了搖頭說道:“隻是與她有關,讓她做就太過明顯了,她身上沒有任何的煞氣,說明她沒有殺過人,肯定是另外一些人做的,但是也是因為她。”

宮若離蹙著眉沒有說話,沉默了半晌說道:“照這麽來說,鳳燕在卞州還有一幫專門做這種事情的人存在,那他們現在在哪裏?”

初淺依也很嚴肅的說道:“我問過沐卉,但是她也不知道,她隻是那些人會與她聯係,而且還能隨時隨地的找到她,但是她卻不知道如何與他們聯係。”

“果真是這樣嗎?沒想到各處的細作竟然還有這等差別?”

初淺依沒有說話,雖然她對於沐卉有幾分同情,但也並不完全相信她的話全是真的。

畢竟沐卉怎麽說也是鳳燕國的人,她們兩個在某種意義上,算得上是敵人,雖然她曾經給予幫助,但並不代表完全信任。

初淺依突然有種筋疲力盡的感覺,從正午到剛剛她幾乎一刻都沒有休息過,整個人始終偶讀緊繃著。

初淺依抬頭看著宮若離,他察覺到她的眼神,立刻回望過來,二人四目相對著,這一刻,初淺依才覺得真正的放鬆下來。

初淺依輕笑了一下,緩緩的闔上了眼睛,宮若離心裏一緊,連忙扶住她。

初淺依輕拍著他的手,柔聲道:“讓我睡一會……”

宮若離攔著她的肩膀,悄聲說道:“安心睡吧,有我在。”

一句話,像是一個神秘的咒語,初淺依輕揚著嘴角,安心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