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若離從未見到過如此激動的初淺依,不禁愣了一下,連忙扶著她坐下。
“娘子你想到什麽了?”
初淺依嘴角緊繃著,但她的眼神依舊很是激動。
初淺依字斟句酌的說道:“這些異鄉人是來卞州自裁的。”
“什麽?”
宮若離完全不懂了,現更是一臉的困惑。
初淺依撫平了心緒,飛快的看了一下窗子,見雨勢還沒有變小的趨勢,向宮若離耐心的解釋了起來:“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異夢嗎?”
宮若離點點頭:“我記得你做完異夢後看其起來都很驚懼,裏麵的內容也一定很恐怖,但它真的都是真的嗎?”
“是真的。”初淺依認真的說道:“我最後一次做到異夢,那時候我身體虛弱,夢裏的驚險也變得模糊不清,但是我很清楚的記得,我看到了很多人。”
“而且那些人都向一個地方走來,我覺得這代表的就是異鄉人,甚至可以說是鳳燕國的細作們,而他們站到了河邊便是來自裁。”
“卞州哪裏有河?”
初淺依的眼前一亮,她指了指窗外說道:“外麵的雨,就是河。”
初淺依盡量沉著著語氣,但是卻難以壓抑其中的興奮和激動,她終於解開了異夢的意義,這一次的異夢不再單單是對外來的表現,而是一種象征。
宮若離眉梢一挑,他全然明白了初淺依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他依舊無法領會。
“你所說的這些細作們,他們來卞州自裁,正巧這場暴雨過後,可能會形成一條河,但是他們這麽做的意義何在,為何要如此?”
初淺依苦笑了一下說道:“這就是閉門造車的壞處了,我們無法進行調查和尋找,我覺得真正的答案,就在這些異鄉人的身上了。”
宮若離越發覺得此事深不可測,表情也變得一本正經了起來。
宮若離突然說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他們在河邊自裁,將血染成了紅色,屍體也浮在了河中。”
一提到這個異夢,初淺依微微有些不適,但還是點了點頭,認同了宮若離所說的話:“你是想到了什麽嗎?”
宮若離點了點頭,看起來有些困惑又有些迷茫的說道:“我在你所描述的景象上,發現了有一處很是奇怪,為何這些人都在河邊,為什麽要將河水染紅?”
初淺依也覺得有些納罕,雙手不停的摩挲著,眼神定在一處,但是腦中卻在不停的思索著。
初淺依再次被迫仔細回想起來那個血紅的異夢說道:“他們在河邊自裁,又將屍體投入到河中,而河水也被順勢染紅了,陸續還有很多人走過去。”
初淺依說著,宮若離一邊也盡量在腦中描繪著那副景象,在戰場中的屍山血海見得多了,對於這種想象出來的畫麵,宮若離心中沒有一絲的波動。
宮若離看了一下初淺依發白的臉色,握住了她的手,給予她一些安慰,兩個人沉默的坐在一起,心中卻想著同一件事。
“他們可是要殺身成仁?”宮若離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初淺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據我所知鳳燕國貌似沒有這樣的傳統,而是東海另一邊的島國確實流傳著這種說法。”
宮若離輕笑了一下說道:“這種說法到處都有,尤其是對於這樣的細作麽你來說,就像是你所說的舍生取義。”
“但是他們的死能夠帶來什麽?是想要在我們南離造成恐慌嗎?但僅僅是這樣,隻要皇上鎮壓,證明他們是鳳燕細作,這種恐慌也不會持續很久,隻是卞州這個地方恐怕不會再有人來了。”
宮若離猶豫著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如此,許多人來此自裁是會讓眾人心驚,也是因為我們南離本就崇尚鬼神之說,但是有天司和父皇在,人們倒也能安心。”
“所以他們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引起恐慌恐怕隻是其中一層,在其中肯定還是別有深意的。”
兩個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變得深遠了很多,仿佛能看穿這時間萬物,此時窗外的雨聲皆無法入他們的耳中,隻剩下他們腦中的思緒。
初淺依的腦中現在隻剩下了三個詞,鳳燕、細作和自裁,這三個詞一直在初淺依的腦中來回的巡遊著,翻來覆去顛來倒去。
初淺依喃喃的說道:“鳳燕國的細作,來卞州的河邊自裁。”
宮若離聽到了她的細語聲,輕輕的笑了一下,也跟著她絮絮的說了起來。
初淺依聽到宮若離的話,回過神來,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捂住了嘴,隻在心中默念了起來。
突然,宮若離說道:“我們似乎忽略了一個很簡單淺顯的東西。”
“是什麽?”初淺依眼珠不錯的看著他。
“他們若是真想自裁,大可跳河而死,但是他們確實割破手腕,這一點你覺得是不是很蹊蹺?”
初淺依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說道:“確實很蹊蹺,若是他們想要殺身成仁,有多種方式,反而使用著一種,確實是很奇怪。”
“據我所知,割破手腕來尋死是很緩慢也很痛苦的,但是他們置身於河中便能加快死亡的速度……”
初淺依出言打斷道:“他們割破手腕不會立死,但溺水卻比割破手腕要快,所以他們割破手腕的目的……”
兩個人同時望向了對方,不約而同的說道:“汙染河水。”
初淺依和宮若離頓時覺得豁然開朗。
初淺依的眼中閃爍著光芒她有些難以自抑的說道:“對,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染紅河水,因為人死會僵,身體中的血也會停止流動的,他們在還活著的時候就將水置入河中,目的就是為了讓血一直流淌出去。”
“但是流淌出去又會如何?水總會將他們的血衝淡的。”宮若離說道。
初淺依緩緩的搖了搖頭,麵色變得凝重的說道:“你別忘了,他們是鳳燕人,而鳳燕人身體中都有很多的蠱,他們汙染河水,將體內的蠱傳播到了河內。”
宮若離猛地站起身,厲色道:“居然如此惡毒,想要卞州的百姓們都染上他們的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