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縣令夫人回話,初淺依伸出手將手放在了真兒的額頭上,掌心微微的發出光來,她也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初淺依的神識來到了一處暗無天日的地方,她隻能看到一篇黑暗,其餘的卻什麽也看不到。
初淺依輕喚了一聲說道:“真兒?”
“嗚嗚嗚……”
初淺依循著哭聲走過去,終於她看到一個人,是一個小女兒,她孤零零的縮成一團,坐在地上嗚咽的哭泣著。
初淺依蹲下/身問道:“你是真兒?”
“真兒”淚眼朦朧的抬起頭,看著初淺依問道:“你是誰?”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嗎?”
真兒眨巴著眼睛,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我想起來了,你是客人。”
“客人”正是在初淺依進來的時候,縣令夫人告訴過真兒的話。
初淺依問道:“你為什麽要哭?”
真兒聽到這話,看起來又要哭了起來,整個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看起來十分的難受。
初淺依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別哭了,你娘會更傷心的。”
真兒撇了撇嘴說道:“她才不會,她已經不要我了,她有了新孩子了。”
初淺依失笑道:“那不是她的還,她隻是將他當做了你,你可以把他當成你的弟弟。”
真兒很委屈的說道:“可是娘有了弟弟,會不會就不要我了,我不能動不能說話,娘是不是以為我死了?”
初淺依耐心的解釋道:“你娘不會不要你的,你娘一直在照顧著你,她在等著你長大,她從來沒有放棄過你。”
“真的嗎?”
真兒一臉純真的看著初淺依,她的杏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初淺依,好像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初淺依笑了笑鄭重的說道:“是真的。”
真兒在初淺依回答的瞬間,整個人的渾身好像都透出了光芒,漸漸的變得耀眼了起來。
初淺依忍不住捂住眼睛站起身,向後退去。
等她再睜開眼睛,麵前是一片雪白,不再是一片暗色,而她的麵前站著一個少女,正是真兒長大的模樣。
少女真兒看著初淺依問道:“你為什麽能與我說說話?”
初淺依微微垂下頭說道:“我是天司一族的後人,我身負異能,所以能夠與你交流,與你見麵。”
真兒絲毫沒有懷疑,她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初淺依定定的看著她說道:“因為你心中有執念,你其實在六年前就已經死了,隻是你一直沒有離開。”
真兒苦笑了一下說道:“你說還真是殘忍,你不擔心我傷心嗎?”
初淺依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問道:“你要一直留在這裏嗎?”
“我難道不能留在這裏嗎?我已經待在這裏六年了,我從來沒想過離開?”
“為什麽?”
為什麽……這三個字好像喚醒了什麽,真兒緊緊的皺起了眉,良久她才恢複正常說道:“因為我舍不得我娘,我舍不得讓她傷心。”
真兒的話聽起來頗有幾分嬌蠻之意,但是又在其中帶著一份孝心,正是這些讓她駐留在這裏。
初淺依歎了口氣,她在聞到房間內濃厚的味道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而那股淡淡的生氣似乎也更印證了她的猜想。
“你為什麽歎氣?”
初淺依似笑非笑的看著真兒說道:“殘留於人間有何好處,還不如離去,你牽掛的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真兒的麵容猙獰了一下,她惡狠狠的看著初淺依說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初淺依並沒有被她的挑釁所激怒,隻是恨釋然的笑了一下說道:“我的資格,就是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算是你的前輩。”
真兒被噎了一下,表情看起來很難堪,她不滿的說道:“你走吧,這裏不歡迎你!”
初淺依收斂了笑容,麵無表情的看著她說道:“你知道我能讓你徹底消滅對嗎?”
真兒渾身一抖,她畏懼的看著初淺依,但是麵上依舊裝做滿不在乎很倔強的對初淺依說道:“你憑什麽這麽做?”
“你既然已死,為何還留戀著肉身不放,你現在隻會讓你娘更難過。”初淺依的話語毫不留情。
真兒很難過的說道:“你剛剛還說我娘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你娘確實沒有放棄,因為她愛你,但是你現在這樣,五一是在消耗你娘的愛,小真兒他與你娘有前世的牽絆,他們才是真正的母子。”
“不可能的!你胡說,我才是我娘的女兒!她隻有我一個女兒,她答應過我的!”
還沒等說完真兒倏地誤傷了嘴,一臉驚悚的看著初淺依,好像她才是真正的鬼祟。
初淺依的麵色很冷,根本沒有了一開始看到的溫和,此時像是看著一個死物一樣看著真兒。
初淺依冷冷的說道:“你還入夢?你真的愛你娘?”
真兒忍不住大喊道:“我愛我娘!我隻是不想讓她忘記我,不想讓她拋棄我!”
說著,真兒的臉發生著變化,臉色看起來很是青白,整個人看起來都猙獰了起來麵容也變得扭曲。
“長期與鬼打交道,對於普通人來說是致命的,你這樣是在消耗你娘的壽命。”初淺依的話語很冷,卻帶著一絲耐心的解釋。
即使如此,真兒看起來也並不打算聽初淺依的話,反而張牙舞爪的向初淺依撲了過去。
初淺依隻是冷笑了一下,輕易的躲避開了她的攻擊。
“就算你殺了我又如何,你對你娘造成的傷害早就已經形成了,她身上的陽氣都快被你耗盡了。”
真兒停下了動作,雙眼怔怔的看著初淺依,可是望向她的雙眼沒有任何的情緒,沒有憐憫沒有同情,隻是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真兒捂著臉嗚嗚的哭了出來:“我隻想陪著她,我有什麽錯?”
“你沒有錯,我也不想自責你,我隻是再告訴你事實,你很聰明,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初淺依沒甚感情的說道。
說著,初淺依眼前白光一閃,她睜開了眼睛,正和真兒的雙眼對視。
初淺依收回了手,一旁的縣令夫人很奇怪的看著初淺依問道:“初小姐,你剛剛在做什麽?”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勸死者脫身,勸生者節哀。”
話音剛落,縣令夫人的臉白了一下,似乎感應到了她的情緒,她懷裏的小真兒大聲的哭了起來。
縣令夫人隻能抱著他不住的安慰了起來,但是眼睛依舊看向了初淺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