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憶起昨夜的事情,縣令夫人就渾身一抖,臉色也有些清白,看起來還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初淺依安慰道:“不必害怕,這並非什麽作祟,隻是正常的一種反應罷了,可還看到或者聽到什麽了嗎?”

“我記不太清了,但是我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一些細小的尖叫聲,還聞到了一股腥味,但是很快就蓋過去了,我總覺得這是我的幻覺……”

初淺依眼神微動,氣味和聲音都是僵蟲燒灼後留下的,但是這些沒必要讓她知道,便安慰道:“應該是幻覺,夫人不必多心,我今日隻是為了來確認小真兒的狀況。”

一提到小真兒,縣令夫人才流露出了一絲笑意,她溫柔的目光落下正在安睡的小真兒身上。

就連聲音也不自覺的放柔了下來:“他沒什麽異樣,看起來健康得很,現在也會吃東西了,吃的也不少,每日我都叫人燒水晾溫才敢喂給他。”

初淺依笑著說道:“夫人確實細心,若是交由我,我肯定做不到這麽細致……”

“怎麽會呢,初小姐看起來就是那種心細如塵的人,做起來定比我好。”

“夫人放心將他交還給我?”

“怎麽會不放心呢?”縣令夫人疑惑的問道。

初淺依意味深長的笑著說道:“我換個說法,夫人舍得將他交還給我?”

縣令夫人的臉色一僵,最後苦笑一聲說道:“舍不得又如何,他是托付給你的,明日之後你們就要離開了,他自然也是要與你們一起去京城的。”

她的不舍很清晰的寫在了臉上,但是卻依然嘴硬著說道要將他送走,可是心裏卻難受的不行。

初淺依笑著說道:“夫人可相信緣這一說?”

縣令夫人一愣,她不明白他初淺依為何突然這麽問,不過還是認真的點頭道:“我是相信的。”

初淺依笑意更深:“我與小真兒的緣隻是搭救之緣,而我所做的是將他交給真正與他有親緣的人身上。”

縣令夫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初淺依,有些支吾的說道:“那個人……可,可是我?”

初淺依笑著點了點頭,縣令夫人幾乎激動的要哭了出來,她雖然想厚著臉皮提出這一要求,可是始終覺得不好意思。

如今這個初淺依說她就是真正的親緣人,她的心中更是激動不已,連聲感謝著初淺依。

初淺依笑著抬了抬手說道:“不必謝我,這是你二人的緣分,我也是舉手之勞而已。”

縣令夫人激動的要說不出話來,隻是連連點頭。

初淺依站起身向她告辭:“那我就不打擾夫人休息了,先告辭了。”

“好,你慢走。”

初淺依推開門剛要走,腳步一頓回過頭對她說道:“夫人切記一件事,不可輕信他人,希望真兒的是對你能有所警醒。”

縣令夫人鄭重的點頭道:“多謝初小姐提醒,我一定會記住的!”

初淺依點點頭轉身離開,海棠連忙迎了上來,好奇的問道:“小姐,你和夫人說什麽了,她怎麽還哭了啊?”

初淺依斜睨了她一眼說道:“怎麽,你還懷疑是我弄哭的?”

海棠吐了吐舌頭說道:“不敢不敢。”

初淺依笑了笑,兩人一起回到了她們的房中。

賀卿一見初淺依回來,就對她說道:“昨日/你讓我去查看大家有沒有異樣,我查看了一圈後沒有發現,回來後發現你睡下了,剛剛我又去查看了一圈。”

“辛苦你了,查看出什麽異樣了嗎?”

“沒有,大家都很正常,但是有一人……看起來很虛弱,好像身子不大好。”

初淺依神情一凜,眼神淩厲的看著她問道:“誰?”

賀卿直直的看著她說道:“就是你。”

初淺依一聯黑線,很無奈的說道:“我隻是最近身子不大好而已。”

賀卿聳了聳肩說道:“那就沒有了,別人都很正常。”

那就是她不正常了……

海棠看看初淺依又看看賀卿,捂嘴笑了起來。

初淺依輕咳了一聲說道:“既然大家都沒什麽異樣,明日我們就準備出發了,你們現在就可以先收拾收拾了。”

海棠和賀卿兩人相視一笑,看著初淺依的眼神有些戲謔回答道:“是。”

兩人各自收拾了起來,初淺依很鬱悶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兩人越來越不聽管教了可如何是好?

初淺依站起身剛要隨便走走放鬆一下, 初念心迎麵就走了進來。

“娘,你去哪裏了?”

初念心的眼神有些回避,她不自然的眨著眼睛說道:“沒去哪,你爹他近日頭風發作我去看看。”

初淺依一臉不信的看著她說道:“娘你休要騙我,你到底做什麽去了?”

說著,初淺依上前就要拉住初念心,卻被她很慌張的避開了。

初淺依看著空落落的手,再加上初念心有些慌亂的神情,心裏更覺得不安:“娘,你到底幹什麽去了?你在害怕什麽?”

初念心歎了口氣,萬般無奈的說道:“我去了一趟病坊去看看哪些病人們。”

初淺依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問道:“娘,你去哪裏做什麽,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

初淺依深深的看著她說道:“你以為娘不知道你的心思嗎?昨日/你明明就是想去,今日娘就替你去了,你就不必再掛心了。”

初淺依心中焦急萬分,又愧疚又不安:“娘你知道哪裏多危險嗎?他們會不會感染他人還不知道,你怎麽這麽貿然就去了?”

“我帶上了麵巾去的,我已經換下了去時的衣服,已經將他們都用火燒了,沒事的,娘不會有事的。”

初淺依眼眶通紅,她不氣初念心她氣的是她自己,她緊抿著雙唇,強忍著鼻中的酸意,啞聲道:“娘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初念心搖了搖頭說道:“我若不去你肯定是要去的,還不如我去,這樣我也能放心些,你看看你近日來受的傷,你的身子已經不大好了,但是娘無妨……”

“什麽無妨?”初淺依揚聲打斷道:“娘你這麽做,難道我心裏會好受嗎?”

初淺依心中劇痛無比,她沒想過初念心會替她去,讓她此刻的心就像是在火上燒灼,讓她感到一陣麻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