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兒這個概念,海棠和賀卿都聞所未聞過,但是兩個人光從字麵理解,再看初淺依和初念心的臉色就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好詞。

或者可以說這是一個很嚴重的事情,兩人頓時臉色大變,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初淺依見狀解釋道:“小真兒這個孩子,應該是從出生就是個失魂兒,失魂兒這個詞也是我們天司一族所定義的,在民間也稱癡呆兒,說難聽些就是……傻子。”

海棠霎時感覺如鯁在喉,很難過的說道:“可是沒看出來這孩子有問題啊,看起來很健康……”

“他年紀尚小症狀尚不明顯,但是我們天司一族,能看出其本質,小真兒天生少魂缺魄無法正常長大。”

“可是為什麽這樣還要交給縣令夫人啊?她若是知道小真兒是個失魂兒,豈不是要傷心死?”

初淺依和初念心相視一笑,初念心笑著說道:“海棠確實是個好姑娘,一直都如此善良。”

海棠突然被誇有些不知所措,初淺依解釋道:“將小真兒交給她,不僅是因為他們二人有親緣,而是隻有她才能拯救小真兒的失魂症。”

“而其中的關竅,就在於縣令夫人她死去的女兒,真兒身上,可以說是她們母女二人拯救了小真兒,也可以說是她們母女的再續前緣。”

初淺依的話有些晦澀,讓她們聽起來有些懵懂,一種雲裏霧裏的感覺。

初淺依也不再說話,留給她們兩個慢慢去消化和理解她所說的東西。

終於,海棠大徹大悟一般說道:“意思是小真兒其實就是真兒是嗎?”

初淺依和初念心兩人都忍不住嗤笑了一下,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對,也不對。”

海棠知道她說錯了,悻悻的閉上了嘴不說話,但是腦子裏還在想著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賀卿不太確定的說道:“是真兒死後,她的魂魄會轉生到小真兒的身上,從而與縣令夫人再續母女之緣?”

初淺依欣慰的笑著看著她說道:“對,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說小真兒就是真兒這一點沒錯,但也有錯,至少目前還不是。”

海棠絲毫不在意她說錯了這件事,反而很興奮的說道:“那太好了,這樣就能兩全其美了!縣令夫人若是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

初淺依卻搖了搖頭說道:“我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她,此為天機,不可向她言說,隻能讓她自己領悟。”

海棠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隻是表情中看著感覺有些遺憾。

初念心說道:“不說其實是一件好事,隻讓她以平常心來對待小真兒,不會過分的好也不會不好,而且一縣令夫人的性格來講,說與不說對她來說都是一樣。”

初淺依笑了點點頭,二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海棠誇張用感歎的語氣說道:“夫人和小姐還真是心有靈犀,若是這件事放在我身上,我定是忍不住要說了。”

初淺依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隨意泄露天機者,可是損陽壽的。”

海棠下意識的捂住了嘴,隨即很惶恐的看著初淺依說道:“那小姐你剛剛都告訴我們了,不會……”

初淺依點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你怎麽不盼我些好的?”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海棠委屈巴巴的說道。

初淺依淡然一笑道:“這件事與你們說倒是沒關係,隻要不讓縣令夫人知道便好,你不必擔心。”

海棠這才放下心來,誇張的用手拍了拍胸脯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小姐沒事就好。”

初淺依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又低下頭看起了初念心記錄的所有東西。

浩浩****的馬車一路上都未曾停歇,路上初淺依看到了不少難民,他們疲憊的走在路上,有馬車經過也不會駐足去觀看。

初淺依看著這些難民,心中有些悲戚,但是她卻無法施以援手,一旦她幫助了某一個難民,其他的難民聚會蜂擁而上,根本無法真正的給予他們幫助。

隻能看著馬車從他們的身邊掠過,看著他們一個個青黃的臉,心中重重的歎了口氣。

海棠也看到了這些難民,她很難過的說道:“他們太可憐了,還能得救嗎?”

初淺依微微垂下眼,堅定的說道:“會的,他們會得救的。”

賀卿看了初淺依一眼,眼眸微動問道:“這些難民都是從卞州來的嗎?柳州不是已經封城了?他們怎麽走過來的?”

初淺依抬起頭看著她說道:“柳州封城封的是官道,他們應該是從小道過來走到這裏的,不過看樣子,他們可能也要是前往京城去的。”

“為什麽要去京城啊?他們真的能走這麽遠嘛?”海棠疑惑的問道。

“日夜兼程總是能到,京城在天子腳下,他們可能認為若是真的發病,在京城總是能方便些,而且看娘親所記錄的來看,很多人認為這是天譴。”

海棠和賀卿一臉驚訝,初念心微微頷首道:“很多人確實是這麽認為的,因為他們還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因何染病,所以認為是天下來的責罰。”

“不是因為他們喝了帶蠱毒的水嗎?難道他們不知道嗎?”

初淺依搖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但是很快就會知道了,不然的話,這個天譴所帶來的輿論/攻擊的目標就會變成……皇上。”

初淺依眸光微沉,陰影遮住了她的半邊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神秘又危險。

初淺依看向初念心沉聲道:“看來回到京城後,娘你就有的忙了。”

初念心苦笑著頷首道:“是啊,身為天司這些都是應該做的,隻是不知道皇上心中是不是已經有了計較。”

初淺依似笑非笑的說道:“皇上有沒有無所謂,天譴這一民間輿論確實可以利用,但是如何用,就要看宮若離了。”

說著初淺依轉向賀卿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賀卿立刻會意附耳過去,兩人密語幾句,賀卿點頭道:“明白。”

初淺依眉梢輕挑,靠坐在馬車上,看著手中的紙,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從她的嘴角綻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