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如初淺依所設想的一般,崔碧蓮一事就這樣翻篇而過,沒有人再提起,也沒有敢提起,她就是一個被拋棄在宋府蓮花閣中不具有姓名的棄婦。
宋府裏的一切都恢複如常,隻是蓮花閣裏再沒有人伺候,宋振威對她的最後一點憐憫就是每日供應著三餐,但是缺不允許她離開,將她軟禁起來。
而崔碧蓮的姘頭就慘了很多。
賀卿一大早上起來,就找到了初淺依對她神神秘秘的說道:“我今日晨起練武,你猜我發現什麽?”
初淺依睨了她一眼,冷冷淡淡的說道:“難不成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賀卿“切”了一聲:“當然不是,我看到了崔碧蓮的那個姘頭。”
海棠這個人最是按捺不住,偷偷的將崔碧蓮的事情告訴了賀卿,現在全府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消息暫時還沒有散播出去。
初淺依麵無表情的說道:“可是被割了舌頭,扔出去了?”
賀卿驚訝的看著她問道:“你怎麽知道?難不成是你出的主意?”
初淺依冷冷的說道:“我沒有那個閑心出這種主意,不過也不難猜到就是了。”
宋振威肯定要想辦法堵住對方的嘴,既然不能隨意殺人就剝奪他說話的權利,這就是他最後的忍讓了。
賀卿覺得有些無趣的說道:“你這麽輕易猜中實在是無趣,不過我看他的右手手筋好像也被挑斷了,渾身都是傷。”
初淺依幽幽的說道:“聽起來倒是怪可憐的,不過他們兩人也不無辜,若是按律法二人的通奸罪,量刑也不過如此了,隻是都加諸在他一個人身上罷了。”
賀卿輕哼了一聲說道:“也便宜了那個崔碧蓮了,沒想到宋丞相還是很情深義重的,沒對她做什麽。”
初淺依看了她一眼,冷笑著說道:“是嗎?”
賀卿覺得她的語氣有些不對,問道:“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嗎?”
初淺依挑了挑眉,沒有再向她解釋什麽,敷衍著點點頭說道:“你說的倒也沒錯,確實是夠情深義重了。”
“情深義重”四個字,初淺依說的極為重,聽起來頗為諷刺,不知是在笑賀卿的天真,還是在嘲諷宋振威。
初淺依拿起桌上的紙條,上麵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裏麵都是大都是關於蠱毒要注意的事情。
“把這個幫我給宜親王吧,麻煩你了。”
賀卿大略的看了一眼,有些意外的問道:“就這些了嗎?”
初淺依涼涼的看著她問道:“很少嗎?”
“對於別人來說不少,但是對於你和王爺來說,還像是少了些。”
初淺依有些不耐的揮了揮手說道:“快去吧,注意別忘了帶上麵巾,盡量不要與人接觸。”
“知道了。”
賀卿前腳剛走,海棠又進來了,昨日還沒有收拾完,今天又來了。
初淺依依舊擺弄著她手裏的東西,一會看看初念心寫的記錄,一會夾出一個僵蟲,用各種藥材對它進行試驗。
海棠忍不住好奇心問道:“小姐,你這是在幹什麽啊?”
“我想要解開僵蟲的毒性,再用它來治愈蠱毒。”
“哦。”海棠不明白,也隻能勉強回個話。
安靜了一會,海棠又想要說話:“小姐,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覺得很奇怪,小真兒他是因為是失魂兒才沒有染病嗎?”
初淺依動作一頓,抬起頭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小姐你將小真兒留下,肯定是確定他沒有染病了,但是他的娘親的死我們可看的一清二楚,如此親近他卻沒有染病真的很奇怪。”
“而且小姐你提到了失魂兒,還有真兒會補全他殘缺的魂魄來看,我就覺得因為他是失魂兒所以才……小姐,你怎麽了,你在想什麽呢?”
初淺依聽著海棠的話突然覺得有些心慌,一時愣在了原地,神情微滯,她緩過神來搖搖頭說道:“我沒想什麽,隻是突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海棠有些不知所措的笑著說道:“我說的能有什麽道理,我就是胡說的。”
初淺依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我確實確認小真兒沒有染病,但是其中有一點,他究竟是為何不會染病這一點我卻始終沒有弄明白,聽你的話,我好想有了一點想法。”
海棠雙眼放光的看著初淺依說道:“小姐想到什麽了?”
“小真兒已經滿一歲,照例來說是不用母乳了,你覺得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吃些什麽?”
海棠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去問問府裏的嬤嬤們。”
說行動就行動,多餘的話沒再說,她立刻向外跑去,幫初淺依尋找答案。
海棠的話給了初淺依靈感,似乎這個孩子身上有什麽東西是她沒有發現,可能是治愈蠱毒的方法,也有可能是另一種蹊徑。
海棠氣喘籲籲的回來了:“小姐,我,我問了……”
初淺依說道:“不急,你先把氣喘勻了再說。”
海棠好不容易穩定下來說道:“我問了後廚的嬸子們,她們說他們的兒女在那個年紀雖然不喝母乳,但是會吃一些稀粥要很碎很軟爛的那種。”
初淺依心中一動說道:“我記得縣令夫人說過,她喂小真兒的時候,都是將水燒開後晾涼了才喂給他,而煮粥更是需要將水燒開了才行。”
海棠不解的問道:“將水燒開有什麽問題嗎?”
初淺依眼前一亮她說道:“小真兒一直沒有喝過生水,他喝的一直是燒過的水,而我們在宋府喝的也都是燒過的水,這說明燒過的水是沒有毒性的。”
“竟然是這樣嗎?但是小真兒喝的是熱水,他的娘親不應該也是一樣,她怎麽會死?”
初淺依沉聲說道:“小真兒原來的家庭與我們不同,是窮苦的人家,他們不會在意所喝的水是如何,但是他們會在意孩子,所以小真兒的娘親就是因此染上了蠱毒。”
初淺依覺得茅塞頓開,整個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突然她說道:“去找宜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