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伯紅著眼眶進來了,皇上十分貼心的說道:“快請起,來人賜座。”
文淵伯連聲謝恩,但是看到了還跪著的宮若離,忍不住皺了一下眉,很快就移開了眼。
文淵伯的舉動,看起來像是對宮若離不滿,臉看他一眼都嫌棄。
皇上十分體貼的說道:“雲愛卿,朕理解你的喪女之痛,定會嚴厲的懲治凶手,還有這逆子,是他管束不當,朕都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皇上一臉不虞的看著殿下的麵無表情跪著的宮若離,冷哼了一聲,姿態十足,沒有一點想要徇私枉法的表現。
文淵伯突然問道:“皇上因何要治離親王的罪?”
皇上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很大義凜然的表示:“自然是因為他管束不善,致使文清郡主死亡。”
文淵伯接著問道:“皇上認為這事是離親王做的?”
皇上皺了皺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語氣也冷淡了些:“自然,愛卿可有什麽見解?”
文淵伯很艱難的笑了一下說道:“臣隻是有些事情不明白,因為瀾兒……本應該下獄,但也因為臣的固執才能讓她被拘禁在別院。”
文淵伯聲音沙啞,表情看起來也是十分憔悴,皇上隻當他是因為女兒死了而難過,半是勸慰的說道:“此事朕也知道,但這畢竟是他的責任,他應該承擔。”
文淵伯突然站起身,跪在了宮若離身邊說道:“若是皇上執意要懲罰離親王,也請一並懲罰臣吧。”
皇上十分驚訝的看著他,皺眉沉聲問道:“雲愛卿,你這是何意?難道你要包庇此人不成?”
“臣不敢。”
文淵伯看著始終沒有說話的宮若離,安靜的仿佛被剝離在兩人之外,他突然覺得有些恍然。
此時他被皇上提及,也隻是一句“此人”,如此的生疏和不客氣,他也像是死水一般,無波無瀾。
皇上更加的憤怒:“雲愛卿,你到底是何意,難道想要為這個逆子說話?”
不等文淵伯回答, 皇上對著宮若離斥責道:“朕真的是看清你了,你害死他人之女,居然能讓他為你說話!”
宮若離聲音沉寂:“兒臣不敢。”
輕飄飄的話語,沒有一點重量,但是卻將皇上氣的不輕,他的忌憚和狐疑幾乎要在這一刻完全爆發出來了。
“皇上!”
文淵伯喊了一聲,他高聲說道:“是臣的錯,是臣害死的瀾兒啊!”
皇上渾身一震:“你可知道你在說些什麽?”
文淵伯眼含著淚:“臣不忍心見瀾兒被拘禁著,向離親王求情,讓他撤開了守衛,都是臣的錯,臣也是因此愧疚難當,若是讓離親王因臣的過錯,而拜拜受罪,臣更是無法苟活了。”
皇上的臉色難看到到了極點:“文淵伯,朕再給你一次機會,此話當真?”
文淵伯哭著說道:“臣不敢說話,瀾兒是因為臣的過錯才死的,臣不敢以此事向皇上扯謊。”
皇上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他看著沉默不語的宮若離問道:“你為何不早說?”
“兒臣忘了。”宮若離隻給出了十分簡單的兩個字,卻讓皇上的眼神陰沉了幾分。
“你忘了?”皇上陰沉著臉說道:“朕看你是故意的,你想借此來讓朕以為誤會了你,繼而對你愧疚!”
“兒臣不敢。”宮若離不卑不亢的說道:“雖然此事是文淵伯請求,但兒臣也又責任,所以不敢推脫,更不敢讓父皇覺得誤會。”
一番話說的滴水不露,他承認了一些錯誤,這讓皇上挑不出他的錯處了,但卻讓他覺得很憋悶。
文淵伯適時的說道:“都是臣的錯,真的與離親王無關,還請皇上明鑒啊。”
皇上大手一揮,冷冷的說道:“朕自會明鑒,宮若離,此事雖然有文淵伯之情,但你罪責難當,罰你閉門思過一月,罰俸半年。”
宮若離沉聲應道:“兒臣謝父皇開恩。”
皇上麵色不虞的看向了文淵伯:“朕念在你痛失愛女的份上,便不再追究你的責任了,你自行反省吧。”
“是,多謝皇上。”
皇上看起來十分疲憊,大手一揮,宮若離和文淵伯一起躬身退了下去。
文淵伯十分愧疚的說道:“幸虧我來得及時,否則真的會連累王爺你了。”
宮若離麵無表情的說道:“無妨,文淵伯言重了。”
文淵伯看著他臉上黑紅的血跡已經幹涸連忙說道:“王爺,你臉上……要不要擦拭一下。”
宮若離拒絕道:“不必了,回去後再處理的。”
文淵伯看了他一眼沉沉的歎了口氣說道:“初姑娘來之前讓我轉告你,她現在看到血就害怕,一直忘了跟你說……”
話音剛落,宮若離連忙抬起袖子,將臉上的痕跡擦得一幹二淨,一臉擔憂的問道:“她怎麽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為什麽會告訴你?”
文淵伯一臉悵然的說道:“不說可能是怕你擔心,現在說,是怕你受傷後自暴自棄吧。”
宮若離也很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她還對你說什麽了?”
文淵伯看到了駛過來的馬車說道:“上車再說吧。”
初淺依按照宮若離的意思,想盡辦法講文淵伯弄醒過來,並且將宮若離被皇上叫走興師問罪一事也如實想告,但是初淺依卻沒有讓他馬上離開。
“初姑娘說,皇上在氣頭上,我去的太早,隻會讓他更生氣。”
宮若離點點頭笑了一下說道:“是,我娘子說的沒錯。”
“去的晚,隻怕是已經治了罪,可能也無法再翻案了。”
“娘子已經算好了時機,著實是精準。”
文淵伯沉聲說道:“初姑娘如此聰慧……確實能夠與你相配。”
宮若離看了他一眼說道:“節哀。”
文淵伯苦笑著說道:“這句話說的倒是晚了些。”
宮若離沒有說話,文淵伯紅著眼歎了口氣說道:“瀾兒她也是被我害死的啊。”
“你不要這麽說,她是被人唆使著做出這些,隻要召出幕後之人,還能為她討回公道的。”
文淵伯強忍著悲痛點了點頭:“王爺,我會全力配合你調查此事,無論你需要什麽我都會幫你的。”
宮若離眸光微動問道:“是娘子跟你說了什麽嗎?”
文淵伯苦笑了一下說道:“初姑娘猜到我想要獨自複仇,可是她告訴我,背後之人並非是我能動搖的,現在唯一能抗衡的……也隻有你了。”
宮若離深深的看著他問道:“文淵伯願意相信我?”
文淵伯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相信,不僅是你,還有初淺依。”
宮若離聞言揚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