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姐抹了抹眼淚說道:“是啊,我兄長今日不舒服,早晨便沒有出去,菜送來後我爹不讓吃,但是兄長說,畢竟是皇上禦賜的,他一定要吃。”

“……”初淺依尷尬的說道:“侯公子,為何如此執拗?”

“兄長慣是有些倔強的,我爹攔著不讓吃,我娘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從我兄長病好後,她也頗有些寵溺他,結果我兄長就……”

初淺依不禁歎了口氣:“侯禦史沒有攔他嗎?”

“沒攔住……我娘趁我爹不注意,就讓我兄長吃了,我爹發現的時候,他都咽下去了。”

“後來呢?”初淺依心裏默默的為侯公子默哀著。

“後來……我爹告訴了這肉裏是什麽,兄長當場嚇得暈了過去,娘也嚇哭了,結果我兄長現在還在昏迷不醒,求你去看看吧。”

初淺依點頭說道:“好,我這就去。”

海棠也剛吃完,正好與初淺依和賀臣同去。

路上,海棠聽賀臣說了侯公子的事跡,整個人憋不住的想笑,但是看到侯小姐一臉哀淒的模樣,她隻能憋著,臉又被憋得通紅,嘴裏噴出的氣都帶著笑。

初淺依回眸無奈的對她搖了搖頭,讓她一定要忍住,賀臣欲給她點穴。

海棠拚命忍著笑說道:“我能忍住。”

初淺依無奈的歎氣,一旁的侯小姐隻顧著抹眼淚了,沒有看到他們三人的動靜。

畢竟這件事在大部分人看來,其實是有些好笑的。

一方麵,侯禦史不忍將如此殘忍的事情說出來,而且還是在家人麵前,他更不希望他們知道他所麵臨的慘烈。

另一方麵,侯公子又有些迂腐的執拗,他認為皇恩浩**,上麵賜下來的禦菜,自然要吃,甚至不能剩,再加上娘親的特意關照,他最後吃下了滿口的殘忍。

侯禦史當時應該是又急又氣,急的是兒子吃下了這種令人作嘔的東西,氣的事,兒子過於倔強還有他沒能及時說出此事。

最後在百感交集之下,侯禦史撒氣一般的說出來後,侯公子暈厥,侯夫人難過,侯小姐傻眼,隻能來求助於初淺依。

這就是初淺依來到侯家營帳後的所有想法,整個營帳內都散發著一股悲傷的感覺,侯夫人還在不停的哭著,侯大人沒有去圍獵,一臉滄桑的坐在一旁不說話。

初淺依走進去的時候,裏麵的人目光都投向了她,她淡淡的向眾人點頭。

侯禦史一臉沉痛的說道:“還要麻煩你來跑一趟。”

“無妨,帶我去見侯公子吧。”

“有勞了。”

初淺依來到侯公子的窗前,隻見他臉色慘白,昏睡中還緊皺著眉,臉色十分的難看。

侯夫人看了一眼,就又嗚嗚的哭了起來,侯禦史也忍不住歎氣,臉上的皺紋仿佛也加深了許多。

初淺依搭著他的脈說道:“隻是驚懼過度暈過去了,他體質有些弱,經不起這樣的嚇。”

侯禦史又歎了口氣,初淺依拿過銀針,在侯公子的人中上紮了一針,放出些血來。

侯公子嗆咳了幾聲,終於是醒轉過來。

還沒等說話,賀臣在初淺依的授意下,拿過一片薑片,一下塞進了他的嘴裏。

初淺依站起身對他說道:“先別說話,等一會薑片沒有了味道,再開口。”

薑片的腥辣從口腔傳入四肢百骸,整個人仿佛都熱了起來,偏偏還叫不出苦來,侯公子皺著一張臉,委委屈屈的點點頭。

侯夫人一下撲了過去:“兒啊,都是娘害了你啊!”

侯禦史訓斥道:“胡說什麽,兒子還好好的!”

轉而又向初淺依說道:“對不起了天司欽,請您見諒。”

初淺依挑了挑眉說道:“無妨。”

侯小姐和侯夫人留了下來,初淺依跟著侯禦史來到外室坐了下來。

侯禦史親自為初淺依斟茶,他自責的說道:“都是我的錯,要是我一開始就說出來,也不會變成這樣了。”

初淺依搖了搖頭十分理解的說道:“這件事怨不得禦史大人你,換做其他人,恐怕也難以說出口,所以你不必自責。”

“陛下他……”侯禦史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發憤怒,但是最後也隻能化作一聲歎息,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不能說也不敢說。

初淺依了然的點點頭,很適宜的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在準備離開之前,初淺依問道:“對了侯禦史,此次隨行的太醫不少,為什麽不馬上找他們過來呢?”反而來找她這個離得遠的人。

侯禦史搖了搖頭說道:“找了,但是他們都不在。”

“怎麽會不在?”初淺依疑惑的問道:“這些太醫不應該是隨時準備領命的嗎?”

侯禦史沉聲說道:“我問過了,聽說是瑜貴妃娘娘玉/體抱恙,所有太醫都被叫過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瑜貴妃生病了?

初淺依心裏有些疑惑,對侯禦史點點頭向他道別後,離開了侯家的營帳。

路上,初淺依也有些心不在焉,海棠問道:“小姐,怎麽了,你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隻是回來的時候聽侯禦史說瑜貴妃病了。”

海棠撇了撇嘴,有些不高興的說道:“管她生病做什麽,小姐你還要去給她看病不成。”

初淺依瞥了她一眼說道:“海棠,你這嘴愈發的沒有遮攔了,以後不許胡說。”

海棠捂著嘴說道:“知道了。”

初淺依對賀臣說道:“你以後也不要總是慣著她了。”

賀臣笑笑說道:“是。”

初淺依繼續說道:“我自然沒想著去給她看病,隻是奇怪她生的什麽病,還要將所有的太醫都調走才安心?”

賀臣問道:“要去調查一下嗎?”

“不必了,她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不用調查,也會知道的。”

“嗯,屬下明白了。”

忽然,初淺依抬起頭,她看到了遠處傳來馬蹄的聲音,還有清脆的呼和聲音,她微微眯起眼睛想要看清。

賀臣提醒道:“是驃騎大將軍,莫將軍的夫人,周圍應該是她的幾個侍女。”

初淺依笑了起來:“莫夫人的身姿真是瀟灑,我一個外行人看起來都覺得很優美。”

“確實,莫夫人看起來是經常騎馬之人,以前我陪爺來圍獵的時候,還見過莫夫人表演馬術,不過也隻有一次。”

“為何隻有一次?”

“其實說來那一次,也並非是莫夫人自願的?”

初淺依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看著遠處勃發的英姿,難以想象她被強迫表演著馬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