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也不行禮,直接說道:“給瑜貴妃娘娘請安。”

“許久不見了天司欽,別來無恙。”瑜貴妃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慵懶,帶著一些似有嬌嗔的鼻音,可是這一次卻帶著一些無法掩飾飛沙啞。

初淺依笑著說道:“臣確實無恙。”

初淺依明顯的聽到瑜貴妃的呼吸一滯,似乎是重重的喘了一口氣,初淺依卻笑了一下。

“娘娘既然想見我,為何不親自見臣呢?”

瑜貴妃冷哼一聲說道:“怎麽?你就如此想要見到本宮嗎?”

初淺依笑著說道:“那是自然,許久未見瑜貴妃,聽說娘娘身體抱恙,臣的心裏也不舒坦。”

“你怕是會十分舒坦吧?”

“娘娘誤會了。”初淺依始終帶著笑,但是眼裏卻沒有一點笑意,仔細看她嘴角的笑也勾勒著一股冰冷的意味。

“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來見本宮嗎?”瑜貴妃問道。

初淺依似笑非笑的說道:“臣不知,還請娘娘解答。”

“本宮不想說,不如你猜猜看。”

“娘娘不總見下官,或者說是不想見到下官,現在突然想要見下官,恐怕是有些事情要問。”

瑜貴妃冷笑一聲:“你還真是伶牙俐齒,皇後那麽笨嘴拙腮的一個人,遇到你恐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那也未必,臣會讓喜歡的人多說話,臣喜歡皇後娘娘,無論她說什麽,臣都會喜歡聽,也會洗耳恭聽。”

瑜貴妃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本宮。”

“娘娘誤會了,下官從來沒這麽說過。”

話鋒一轉,初淺依說道:“況且,娘娘本來也不需要臣的喜歡不是嗎?”

瑜貴妃被她說的有些無話可說了,停頓了好一會才開口。

“本宮的宮裏丟了一個啞巴,她曾經是本宮的貼身宮女,你可聽說此事?”

初淺依搖了搖頭,十分坦然的說道:“沒聽說過,不過聽到娘娘你這麽說,下官覺得娘娘你還真是善良。”

“善良?”

“一般宮裏哪裏會容得下啞巴,伺候起來也極其的不方便,娘娘能將她留在身邊,說明娘娘寬容大度,有一顆仁善之心啊。”

初淺依說的真切,但是話語裏卻帶著各種的諷刺和鋒芒,瑜貴妃自然聽出了她的意思,可她卻無法反駁。

“你這張嘴還真是讓人心煩啊。”

“娘娘看不慣,臣心裏也不舒坦,但是總會有人喜歡的。”

“本宮找你,還有另一個問題。”瑜貴妃說道。

“娘娘請講。”

“本宮問你,帝皇星到底是誰?”

初淺依渾身一凜,冷冷的說道:“帝皇星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你的心中覺得是誰才重要。”

“放肆!本宮怎麽會知道是誰?”

“那臣也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這是你們天司族的職責所在。”

“娘娘說對了,這確實是我們天司一族的職責所在,但我們天司一族之奉皇命,帝皇星一事也隻有天司一人知道。”

“你不要想蒙騙本宮。”

“臣不敢。”

“來人。”幾個宮女繞到了屏風後麵去,隻聽道了幾聲窸窸窣窣的聲音,瑜貴妃就被宮女們攙扶著走了出來。

瑜貴妃還是穿著豔麗的顏色,麵上雖然帶著麵紗,但是卻難以掩蓋她憔悴的麵容,她的眼底帶著重重的烏青,麵紗根本就無法遮掩。

她已經全然沒有了梳妝打扮的心情了,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蒼老,除了身上的衣裳,根本就找不到往日的一點痕跡。

瑜貴妃見初淺依打量她,冷笑一聲:“見到本宮這般模樣,你心裏一定很開心吧?”

初淺依搖了搖頭說道:“不,臣隻覺得心酸。”

“你說什麽?”瑜貴妃雙眼微眯,及時疲憊又憔悴,但是眼神依舊銳利,像是一根刺一般向初淺依紮了過去。

初淺依淡淡的說道:“因為臣以前也這樣過。”

瑜貴妃表情一滯,眼中閃過一抹驚慌。

初淺依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臣在雪天被人劫持,劫持到了樹林中,又在冰冷的雪地上呆了許久,還被人掐住了脖子,臣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瑜貴妃的表情愈發的難堪,想要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但是初淺依卻並不給她機會。

“但是臣還是活過來了,可是臣的嗓子壞了,若是不知情的人聽起來,倒像是個被煙熏了嗓子一樣,而且臣的身上一到了一雨天就會酸疼難耐,這些想來都是娘娘你所不知道的。”

瑜貴妃陰狠的說道:“本宮為什麽要知道,你什麽模樣與本宮有什麽關係?!”

初淺依抬起波瀾不驚的雙眼看著她說道:“臣並未說與娘娘你有關係,臣隻是針對娘娘你那番話的答案,臣見到娘娘不覺得開心,反而覺得心酸,看來娘娘是想的多了。”

瑜貴妃一下揮開旁邊攙著她的宮女的手說道:“初淺依,這是你自己選的路,這些後果都由你承擔,你不必跟本宮賣慘,更不必借機試探什麽。”

“娘娘你誤會了,下官沒想過賣慘啊,也沒有試探,這些對娘娘都沒有用,隻有在恒缺的人身上,臣賣的慘才能博取到同情。”

瑜貴妃的臉色已經變得像鍋底一樣黑了,狠狠的瞪著初淺依,牙關要緊,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初淺依十分恭敬的說道:“時辰差不多了,金鈴馬車備好了,娘娘你也該上路了。”

瑜貴妃重重的哼了一聲,越過初淺依向外麵走去。

“初淺依,你不要後悔!”

初淺依冷漠的說道:“下官不知道什麽是後悔,也不知道該後悔些什麽。”

瑜貴妃終於離開了,宮女們也與魚貫而出。

初淺依跟著走了出去,她看到一個宮女手上捧著一個神像一樣的東西,上麵罩著黑布,不想讓人看見。

“王妃你終於出來了,沒事吧?”

“放心,我沒事。”

初淺依說著,但是目光始終看向那個宮女手中捧著的東西。

賀臣問道:“王妃想知道那是什麽嗎?”

“你有辦法?”

賀臣勾唇一笑,隨意的撿起一個石子對初淺依說道:“王妃看仔細了。”

咻!

賀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將石子向那名宮女擲去。

石子擦過宮女的衣袖,掀起了蓋著的黑布一角。

宮女還以為是一陣風,連忙將黑布按下,加快了腳步。

“王妃可看清了?”

初淺依點了點頭,眸光深沉的說道:“我看的很真切,那是一尊鍾馗像。”

沒想到瑜貴妃已經怕到這個地步了,居然還要隨身攜帶著鍾馗像,看她臉色如此難看,看來她可能還在被夢魘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