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會被抄家?”

“我記得是韓家向皇上檢舉,說我們孟家裏通外國,與鳳燕國有染。”孟許憤恨的說道:“那時候,韓家的長女韓瑜嫁進了宮中,聽說她很受寵,是她哄騙的皇上!”

初淺依眉梢微挑:“雖然你聽後可能會生氣,但我還是要問你,你們孟家有沒有做裏通外國之事?”

孟許激動的說道:“當然沒有!遙南雖然鄰近鳳燕,但是鳳燕的邊界全是各種毒藤和蠱蟲,而且祖父說了,鳳燕的人各個都有著劇毒,讓我們不要和他們解除,否則隻有死路一條,我們怎麽會違背祖訓。”

初淺依淡淡說道:“你不必激動,我隻是為了確定事情真相罷了,抄家後可找到了證據,否則怎能輕易治罪?”

孟許剛剛還十分激動的模樣,一下沉寂了下來,臉上也像是灰蒙蒙的。

宮若離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些危險的問道:“搜到了什麽?”

孟許啞聲說道:“是……是一張從遙南去往鳳燕的地下圖紙,可是我的家人們真的沒有通敵叛國,我們更沒有去過南離……”

“圖紙是在哪發現的?”初淺依並不想聽他繼續解釋,有些不耐的打斷了他的話。

“在我祖父原來的那間屋舍中,他說過他死後,除了家主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他的屋中,但是我爹隻是偶爾親自去打掃外也沒進去過,更不知道有這個圖紙的存在。”

初淺依的臉冷了下來:“不可能隻搜到了圖紙這麽簡單。”

她雙眼銳利的看著孟許,眼中淩厲的光芒,仿佛能夠將他洞穿一般,孟許心裏突突的猛跳了兩下,額上伸出了一些冷汗。

“隻是一張圖紙並不會定罪,還搜到了什麽?”初淺依問道。

宮若離此時也一臉冷漠的看著孟許,他眼神比初淺依還要寒冷,裏麵結下了一層寒冰,寒冰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冰寒中帶著陰沉。

孟許攥了攥手心,感覺裏麵都是汗水,他聲音沙啞的說道:“還有,還有一些來自鳳燕的蠱蟲和鳳燕一些特有的飾品。”

話音一落,書房內都安靜了下來,一片寂靜之中,隻有孟許緊張的喘/息聲。

孟許見初淺依和宮若離都不說話,連忙說道:“我們孟家真的沒有通敵,那些東西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麽來的,肯定是韓家,不然他們怎麽會這麽巧檢舉我們孟家?”

初淺依和宮若離還是沒有說話,他們兩人各自垂著眼若有所思,孟許緊張不已,他放在膝上的手中汗都被他擠出來,潤濕了膝頭上的衣裳。

初淺依眸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孟許,你是真的希望我們幫你嗎?”

孟許連忙點頭:“當然希望,我們孟家就是被冤枉的,我希望能夠還他們一個清白!”

初淺依沒什麽表情的看著他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孟家的事情我也差不多了解了,你先回去吧。”

孟許有些驚慌,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你不幫我了嗎?”

孟許現在的樣子,就像是討不到糖吃的孩子,他一心隻想著報仇,其餘的什麽都不想管。

他應該是一個一心鑽研製造各種器具的匠人,而不是一個背負仇怨的罪人,他心裏不甘,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可是希望卻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

初淺依麵無表情的說道:“我從來沒答應過你……”

“你!”孟許有些激動,宮若離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偃旗息鼓下來,眼神變得悲戚。

初淺依繼續說道:“聽我把話說完,到我也從來沒說不幫你,我需要好好考慮一番,你回去也好好想想。”

孟許覺得又有了些希望,但是看著初淺依冷漠的模樣,心裏又覺得不安:“我想什麽?”

初淺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道:“想要讓我幫助的第一個要義就是要信任,不僅是你相信我,我也需要相信你,但是現在我很難相信你。”

孟許以為初淺依覺得他們孟家不是冤枉的,很是憤慨的說道:“我們孟家就是被冤枉的,你怎麽可以……”

“我說的不是這個。”

初淺依展露出了有些不耐煩的情緒,她皺著眉眼神中是一片冰冷。

“我不喜歡別人騙我,我更不喜歡我幫助了別人,可他還是要騙我。”初淺依意味深長的說道:“我不逼迫你,你自行考慮,我要的是全部的真相。”

孟許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初淺依卻有些不悅的閉上了眼睛,衝他擺了擺手。

宮若離也沉聲說道:“回去。”

孟許看著眼前這個稱得上是朋友的人,居然有些陌生,宮若離的眼神晦暗不明,根本看不透他的想法,但是孟許感覺到他在生氣。

孟許感覺他已經無從辯解了,他隻能心虛的離開了,留下初淺依和宮若離兩人麵麵相覷。

“娘子……”宮若離啞聲道:“算了吧,是我遇人不淑。”

初淺依皺了皺眉,前世孟許對宮若離確實是忠心耿耿,而且是在宮若離幫孟許殺掉韓家人之前就投靠的他,從一開始就與他一路的人。

兩人的交情不錯,宮若離不會看錯他的為人,但是有些事情可能是被蒙騙了,但是孟許對他的忠心也是真的。

孟許確實是一介人才,不能讓宮若離就此失去他,她需要知道孟許隱瞞了什麽,和孟家被株連九族背後的真相。

初淺依臉色稍緩安慰道:“你不要想得太過消極,孟許有所隱瞞確實沒錯,但是他為人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他隻是太想複仇了。”

宮若離並沒有因為初淺依的安慰而覺得寬慰多少,臉還是陰沉的,而且在他的眼中,初淺依看到了她所無法解讀的複雜之意。

“娘子打算幫他?”

初淺依沉吟著說道:“說實話,我還沒有想好,這件事過去了十年之久不說,而且聽著孟許半真半假的話中,有太多的蹊蹺。”

“你覺得孟家真的是被冤枉的嗎?”

“通敵叛國應該是被冤枉的,而且罪行有些過重了,但是找出的那些東西不是巧合,其中韓家肯定有問題。”

宮若離微眯著眼睛說道:“或許問題也處在孟許的祖父上,他說過,韓家是從他祖父死後開始特別的放肆。”

“確實有問題,孟韓兩家的關係,也是從他們兩家的祖父開始惡化的,不知道韓家的……”

“死了。”宮若離快速的說道:“我調查過此事之前,就在前兩年去世的,活到了耄耋。”

初淺依冷笑一聲:“這恐怕會讓孟許更恨吧。”

“確實,而且韓家在孟家被抄家後,就舉家搬到了京城,因為那時候韓國公已經在朝中為官,瑜貴妃也正得盛寵,孟家的事情除了當地人,幾乎沒有人再提起了。”

初淺依看著宮若離如此沉靜的說出他所調查出來的事情,忍不住問道:“你對孟許很失望嗎?”

宮若離朝她笑了一下,隻是笑容有些勉強:“他的性子我是喜歡的,而且他為人……我本以為是沒問題的,而且這種血海深仇的事情,我沒想到他會隱瞞。”

初淺依看著他,心情覺得有些複雜:“這不是你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