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義憤填膺的說道:“此事不論於公於私都不能讓他們韓家得逞,他們是要害死所有人啊!”

初淺依斂下眉目沒有說話,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沉鬱。

宮若離見狀,以為她是累了,對初淺依說道:“娘子,你累了嗎,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孟許這才想起來,初淺依還受了傷的,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早些休息吧,你們也剛剛回來,舟車勞頓,是我沒有眼裏了。”

初淺依搖了搖頭疲憊的說道:“無妨,帶我回去休息吧,我再好好想想。”

“好,多謝了。”

宮若離覺得初淺依有些不對勁,但並沒有在孟許麵前問出來,推著初淺依離開了。

路上,宮若離問道:“娘子,你可是覺得哪裏不對勁?”

初淺依頓了頓說道:“隻是覺得這件事有些棘手,孟許雖然已經說了實話,但是現在卷宗丟失,想要翻案很難。”

宮若離關切的說道:“娘子你先好好休息,這些事情先不要想了有我在。”

初淺依勉強提起來一個笑容:“好,你也好好休息吧,一路上照顧我也辛苦你了。”

宮若離卻十分驕傲的笑了起來:“照顧娘子一點都不辛苦,我很開心的。”

初淺依卻有些笑不出來,她現在隻感覺到了巨大的疲憊還有無力感,整個人也沉鬱下來,幸虧宮若離看不清她耳朵表情,她也不必掩飾了。

宮若離將初淺依送了回去,叮囑海棠好好照顧初淺依後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海棠本想多留一會,但是初淺依以想要休息將她趕了出去。

“那我先出去了,小姐你需要,喊一聲我就能聽見。”海棠臨走的時候,還在嘮叨個不停。

初淺依沒有什麽心情再與她調笑了,隻是點點頭,海棠沒有看出她的異樣,隻是以為她想要早些休息了,趕忙離開了。

嗒一聲,門被關上了,內室的香爐在嫋嫋的散出著煙氣,縹緲的煙霧慢慢的蔓延開來,最後消失不見。

初淺依靠坐在床頭,她輕輕的闔上了眼睛,沉沉的歎了口氣,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疲憊。

初淺依在說出韓家風水之事的時候,突然發覺了一個可能的真相。

前世,宮若寒雖然在她的幫助下統一九國,但是最後還是全部覆滅,這就是在韓家消耗之下的結果,也在血石的作用之下形成的。

初淺依突然感覺到了命運之力,因為血石,她在最後一瞬間看到它爆發了巨大的力量,所有人都被吞噬,注定的覆滅。

這重新來過的機會,不僅是讓她來拯救整個天司一族,而是要拯救整個南離的命運。

韓家是一個依附在南離的毒瘤,孟許的出現,就是需要她將這個毒瘤拔除,永絕後患,好像冥冥之中已經注定了此事一般。

初淺依閉著眼睛,眉頭卻緊皺著,她從來不願意回想當時整個天司族被屠戮的場景,但是現在她卻在試圖回想著當時的景象。

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她與宮若離身中萬箭倒在祭台上,她手中的血石在觸碰到它鮮血的那瞬間發生了變化。

紅光一片,初淺依努力的回憶著最後所見到的景象,是紅色,除卻猩紅和火紅,還有……

火紅,是火焰的光芒!

初淺依倏地睜開了眼睛,她眼中似乎也閃過了一抹火光,像是火焰在其中跳動,耀眼又令人炫目。

火神,真的在那一刻出現了嗎?

初淺依感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不知不覺的坐直了身體,回憶那殘忍的記憶,不是痛苦而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稱得上是一種超過驚喜的,震撼,是一種駭然的感覺。

初淺依覺得她心裏所有的想法,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撼動了,她曾以為神明隻會給予指示,但是在前世的那場滔天火海中,是否又是神明對人間的幹涉?

初淺依暗暗一咬牙,又拿出了那根銀簪。

銀簪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有些刺眼的光芒,它被使用了多次,一點都沒有變鈍,反而看起來更加的鋒利,上麵似乎還隱隱的閃爍著血光。

這個銀簪是哪個鳳燕女子清韻的貼身之物,帶著她的打量怨氣,其鋒利程度,甚至比肩各種匕首,還是初落當時讓她留下來的,也救了她一命。

初淺依蹙了蹙眉,緊接著毫不猶豫的將銀簪紮進了皮肉。

“嘶……”

初淺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鮮紅的血液從中指中流出,初淺依用血在手帕上勾勒出了紋樣,看起來繁複又令人有些駭然。

初淺依是從天司一族的禁術上看到的這種紋樣,傳說繪出此圖的人能與神交流,甚至能與神想見。

初淺依簡單的進行改良,她不想看到神明,她隻想證實她的猜想,前世的那場大火,是否是神明所謂,她的重生是否也與神明有關。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初淺依的額上已經沁出了冷汗。

她緊張的屏住了呼吸,不知道神明會不會回應她的話,她心裏隱隱的帶著期盼,但同時也感覺到了一絲畏懼。

可是等了半晌,手帕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

初淺依心裏有些失望,她沒有之前的緊張和謹慎了,放鬆了些,但依舊沒有輕舉妄動。

她在等待著。

初淺依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塊染著血的手帕,時間緩緩的流淌過,上麵的血跡也變得幹涸了,血跡也變成了殷紅色,漸漸的變成了黑色。

但是初淺依心裏沒有一點不耐煩,隻是覺得希望落空,在這個時候,她覺得她其實是想要見到神的存在的。

初淺依沉沉的歎了口氣,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忽然,就在她閉上眼睛的一瞬間,感覺一股風從臉頰拂過。

初淺依倏地睜大了眼睛,向窗口看過去,發現所有的窗口和門都緊閉著,根本沒有任何被打開的跡象。

初淺依再次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渾身仿佛都僵硬了一般。

風並沒有停下,初淺依感受到這股風並不清涼,反而還裹雜著一絲熱氣,就像是……

像是風中裹雜著火焰,帶來了一絲熱浪!

“祝融……”

初淺依喃喃道,話音剛落,似是為了回應她的話,手帕浮了起來,更像是被人輕輕的拖了起來。

手帕從床中向外飛去,初淺依想要起身,但她行動不便,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手帕飛遠。

可是手帕並沒有遠去,而是停在了離床不遠的地方。

初淺依努力的忍住不眨眼,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手帕,這是神明的回應嗎?

呼!

手帕突然燃燒了起來,是火紅的焰火跳耀在初淺依的麵前,她的臉被照亮,她也緩緩的露出了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