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去往皇宮的馬車,初淺依心裏依舊是疑惑的,皇上突然召見她,著實似是有些匆忙。

但在當前這種搶礦下,皇上召見她,隻有一種可能,便是因為韓國公一事。

接二連三的蹊蹺發生,特定地區發生的地震,望舒公主的玉牌,緊接著被“厲鬼”所破壞的祠堂和墓地,還有那張離奇出現的圖紙。

一切的一切,看其阿裏是巧合中的巧合,並且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整個韓家。

在初淺依上馬車之前,宮若離還千叮嚀萬囑咐,似乎是很擔心她的安危,要麵見聖上,並不能算是一件好事。

初淺依也隻能勸他放心,她的心中,也在暗暗的做著準備。

不遑多想,馬車已經到了宮城外。

這一次,很正式沒有直接將馬車停在了宮殿的外麵,而是在宮門處就停了下來,來迎接她的是高公公。

高公公一看到她就笑了一下,初淺依仔細的觀察著他的笑容,並沒有帶著擔憂,看著表情似乎是想讓她放鬆下來。

“天司欽大人你來了,如此倉促的叫您過來,還望見諒。”

初淺依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公公說道哪裏話,皇上既然有吩咐,作為臣子又怎麽會有怨言?”

高公公笑著點了點頭,他的稍稍向後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兩個宮人,立刻將腳步放慢了,落在了兩人的五步以外的地方。

初淺依看出來了,高公公怕是有話要跟她說。

“天司欽,今日沒有早朝,你可知道為何?”高公公意味深長的問道。

初淺依蹙了蹙眉搖頭道:“是我愚鈍,還望高公公指點迷津。”

高公公笑著說道:“因為皇上無心早朝,昨夜也睡得不安穩,天司欽見了可千萬不要見怪。”

初淺依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不過高公公可否告訴我,皇上為何睡得不安穩呢?”

高公公表情一頓,聲音有放輕了些:“皇上昨日一看到副統領呈上的圖紙,臉色就變了,老奴不敢揣測聖意,聖上夜不能寐,可能也是因此。”

初淺依皺了皺眉:“那份圖紙我也見過,不過是普通的農具構造圖,有什麽不妥嗎?”

高公公笑了笑,意味不明的說道:“難道天司欽大人真的不知道哪裏不妥嗎?”

初淺依腳步一頓,看向高公公,他依舊是笑眯眯的,可是眼中卻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

初淺依頓時了然,她微微垂下眸說道:“皇上是起疑心了?”

隨時問句,但她的語氣是肯定的,高工沒有回答,一味的笑著。

“既然天司欽明白了,怎麽做,也要想好了才行。”

初淺依抿了抿唇說道:“高公公……你似乎與我說道有些太多了。”

高公公麵容一滯,旋即再次笑了起來:“天司欽大人與我投緣,老奴喜歡與你多說兩句,還望天司欽大人不要嫌棄。”

初淺依立刻說道:“我自然是不敢嫌棄的,隻是公公你在這深宮之中,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或有幾十雙眼睛在看著你呢。”

高公公歎了口氣搖著頭說道:“老奴又何嚐不知道?可是那又如何,不過是賤命一條死不足惜罷了。”

“高公公。”初淺依的聲音中帶了些不滿:“不必妄自菲薄,對一些人來說,高公公你並非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的。”

高公公有些驚訝的看了初淺依一眼:“天司欽大人,你這是……”

“宮若離對我說過你的事,高公公你為人如何我心裏也清楚,在這等渾濁的宮城內,高公公你已實屬難得了,無比珍重才行。”

高公公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甚至出現了幾分動容,許久才啞聲說道:“老奴明白了。”

初淺依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說道:“公公明白就好,在皇上身邊,許多事情必然是身不由己的,但也一定要慎重才行。”

高公公傴僂著身子,點點頭說道:“多謝天司欽大人。”

初淺依突然問道:“聽公公的聲音有些沙啞,可是身子有些不適?”

高公公反應了一下,緊接著笑道:“天司欽大人果真敏銳,老奴確實身子有些不適,今日來嗓子也有些不舒服。”

“可去太醫院瞧過來?”

“唉,不滿天司欽大人你說,老奴沒有時間去太醫院啊,想著兩三日就會好了,便也沒去。”

初淺依意味深長的說道:“公公可不能這麽想,你畢竟是皇上身邊的人,身體若是真的不好了,不但成為了別人手中的把柄,日後會成為刺傷自己的利箭的。”

高公公笑著看了初淺依一眼說道:“老奴明白了。”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我有一副藥方,說與公公聽,去太醫院直接取藥就好,公公可一定要保重身體。”

“多謝天司欽大人。”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宮殿的門口,高公公在門口站定說道:“皇上就在裏麵了,天司欽大人請。”

高公公微微俯身,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讓初淺依進去。

初淺依點了點頭,走進了宮殿內,在她跨入門檻的一瞬間,裏麵的宮人全部魚貫而出,隨後在她的身後關上了大門。

初淺依恭敬的說道:“微臣參見皇上。”

初淺依微微抬起頭,麵前依舊是屏風,皇上在屏風的後麵,與上次見麵時候是一樣的,一直在屏風後麵,不隻是有什麽不可見人的。

初淺依看不清皇上在屏風後的模樣,但是卻清楚,皇上肯定嗯呢該在屏風後看到她的樣子,她隻能保持著一副平淡的模樣。

“平身吧。”

“多謝皇上。”

中氣不足,聲音發虛,看來皇上的身子確實是不大好了,他不願意露麵,怕也是不想讓人看到他虛弱的模樣罷了。

“你可知道,朕為何要叫你來?”

初淺依搖了搖頭,十分謙遜的說道:“臣不知,還請皇上告知。”

皇上沒有告知她原因,反而問道:“韓家一事調查的如何了?”

初淺依微眯了眯眼睛,之前都說是韓家祖墳一事,現在卻直接說了韓家一事,看來皇上當真是對韓家存了疑心了。

“臣無能,事情無甚緊張,反倒出現了更多的疑點了。”

“天司族的使者昨日向朕稟明,韓家祖墳被再次破壞,確實是厲鬼所為,你覺得會是韓家招惹的人嗎?”

“臣不敢妄言,但這件事情確實蹊蹺。”

“你覺得這兩件事,是同一個厲鬼所為嗎?”

初淺依搖了搖頭,皇上意味深長的問道:“你搖頭是何意?難道是說這件事並非厲鬼所為,是天司使者妄言?”

“臣並非此意。”

初淺依抬起臉,隔著屏風看向皇上說道:“臣是想說,這不是一個厲鬼,而是……數個。”

雖然看不到皇上的表情,但是初淺依聽著皇上停滯了一下的呼吸聲,想來他的表情也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