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日這一次,應該算得上是他們父女二人久違的單獨見麵了。

初淺依疏離的說道:“爹,你找我?”

宋振威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說道:“先坐下吧。”

“嗯。”

“明日/你就要成婚了。”宋振威感慨著說道:“你是咱們家第一個出嫁的女兒,爹很為你感到高興。”

初淺依默了默說道:“謝謝爹。”

宋振威猶豫了半晌說道:“崔碧蓮她……前幾日,有人發現了她的屍骨,是從懸崖上掉了下去的。”

初淺依眼眸微動,果然,韓家在最後一刻還是沒有放過崔碧蓮。

初淺依麵無表情的說道:“嗯。”

宋振威看了初淺依一眼問道:“你並不驚訝,你是知道她會死嗎?”

初淺依冷冷的說道:“嗯,我還知道是韓家人做的。”

宋振威有些意外,初淺依繼續說道:“當初她偷走官印,就是瑜貴妃指示的,韓家當然是害怕她那個時候出來指證他們,可惜他們沒想到,即使沒有崔碧蓮,他們也一眼沒有維持多久。”

“你為何如此恨她?”宋振威問道。

初淺依嗤笑了一聲,有些好笑的看著宋振威反問道:“爹,你是真的不知道,還隻是裝作不知道?”

宋振威被噎了一下,訕訕的說道:“我隻是覺得她……畢竟雲萱已經死了,她也已經半瘋……”

“所以爹你覺得她很可憐?”初淺依打斷了他的話。

宋振威沒有說話,但是他的默認已經說明了她的態度,這一刻,初淺依說不出來是什麽感受。

宋振威沒有前世的記憶,他自然不知道初念心前世因為被崔碧蓮下毒而死,沒有這一段記憶下,所以他會覺得崔碧蓮可憐。

即使是知道這個理由,但是初淺依覺得有些失望,但她的這個想法並不算強烈,因為她本來就對宋振威並沒有什麽很深厚的情感。

“既然爹你這麽覺得,那女兒也無話可說。”

宋振威感受到了初淺依話裏的失望,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安,忍不住辯解道:“我知道她也並不完全無辜,可是……”

“如果當初我娘死了呢?”初淺依突然問道。

宋振威渾身一震,隨即他厲聲說道:“不要胡說!”

初淺依淡漠的看著他,黑沉的雙眼中看不出一點情緒:“我是說如果。”

“不會有這種如果的!”宋振威有些激動的說道。

初淺依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容,但是很快就收斂了笑意,這種如果發生過,她也親眼見證過,可是眼前的宋振威卻一無所知,信誓旦旦的說著沒有。

這讓經曆過那些傷痛的初淺依,不覺有些諷刺。

“當初我娘被下毒昏迷數日,是我一直陪著她,那時候李嬸無緣無故的被殺,我想爹你還記得吧?”

宋振威回憶了起來,有些窘迫的點了點頭:“是,我記得這件事。”

“爹,你不要告訴我,你一直相信李嬸是自殺的,而崔碧蓮在其中更是無辜的。”

宋振威被噎的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也愈發的尷尬。

“那件事之後便不了了之了,我想追查下去的時候,發現背後的人,竟然是我不能無法撼動的,而被指示的人,就是崔碧蓮。”

初淺依看向宋振威,顯然他也有異樣的想法。

初淺依一字一句的說道:“若是當初不是我堅持娘是中毒,根本就不會有人重視,爹你想過那之後的後果會是如何嗎?”

宋振威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初淺依冷笑了一聲說道:“後果,就是我剛剛所說的那樣,爹你害怕了嗎?”

宋振威沉沉的歎了口氣,他什麽也說不出來,隻能沉默以對。

初淺依手指拂過椅子旁的扶手,指尖輕輕的摩挲著上麵的紋路說道:“爹你真的覺得崔碧蓮可憐嗎?或許她真的可憐,可是她更加的可恨!”

初淺依看著宋振威說道:“若是爹你想對我說的就是這些的話,可以不必再說了,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宋振威忙說道:“不是的,這隻是我的一個心結而已……我找你還有別的事情。”

初淺依微微蹙起了眉,眼神有些不耐,無聲的催促著宋振威。

宋振威站了起來,從書架上的暗格中拿出了一個錦盒,他將錦盒交到了初淺依的手上說道:“這是我們宋家祖傳的,如今你成婚了,自然是可以交給你了。”

初淺依打開錦盒一看,入眼是一抹翠綠,而且還散發著溫軟的光芒,觸手猶如一汪泉水一般,不冰冷,卻覺得有些溫涼的感覺。

玉的成色極好,甚至已經有了靈性,看著就極為貴重,上麵拴著一根紅繩,更襯的玉看著更加的翠。

宋振威見初淺依並不覺得反感才鬆了口氣:“這個你戴在身上吧,聽你祖母說,此玉有靈性能夠養人,進來你身體不好,帶著它正合適。”

初淺依闔上了錦盒,沒有說戴或者不戴,隻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多謝爹。”

宋振威此時看著如此冷漠的初淺依,他也無話可說了,隻覺得有些遺憾,心裏歎息著,也不知道如何挽回這段已經破碎的父女之情了。

初淺依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去思考,站了起來說道:“還有別的事嗎?”

宋振威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了。”

“那女兒先回去了。”

宋振威苦澀的點點頭,目送著初淺依離開了。

初淺依手捧著錦盒走了出來,宮女見狀迎了上去說道:“王妃,我來幫您拿著吧。”

初淺依拒絕了她:“不必了,我自己來就好。”

宮女沒有再堅持,由著她去了。

初淺依看著手中的錦盒,眼神有些複雜,她其實能看出宋振威是想要修複這段親情,可是對於初淺依來說,她內心所留下額裂隙,遠不止這一世這麽簡單。

接連著留下的怨和恨,已經無法輕易被平複了,可是初淺依的心並非是堅不可摧,她隻是偽裝了起來,其實她的內心也是柔軟的。

初淺依撫摸著錦盒的蓋子,沉沉的歎了口氣。

她仰起頭,看著有些陰鬱的天空深深的歎了口氣,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這麽希望第二天趕緊到來,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宮若離。

她心中默默做了一個決定,她想要向宮若離坦誠,現在也是時候告訴他所有的事情了。

想到這裏,初淺依輕鬆的笑了一下,心裏不覺也感覺到了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