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若離紅著雙眼將詔書收起,這份罪己詔皇上最後寫明,他希望能夠公告於天下,宮若離也就遵照著他的遺願。

初淺依明白他的苦心,因為他知道宮若離當上皇帝後,會做得很好,會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他以自身的無能和罪過,讓眾人更加珍惜和明白宮若離的好。

皇上猝然離世,並且是一種並不風光的模樣,南離的眾人們都覺得驚訝和震驚,從來沒有過任何一任南離的皇帝,會以此種方式辭世。

宮龍天卻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很難不讓人感到訝異。

尤其在頒布出他的罪己詔後,百姓們感到痛恨和憤怒,沒人願意為宮龍天的死而哀悼,反而覺得慶幸。

在南離真正感到悲傷的人,沒有幾個了,太後年事已高,得到這個消息更是一病不起,宜親王進宮照看。

明明冬天已然過去,但是皇宮到處還是一片白色。

宮若離跪守著寢陵,整整三日沒有合眼。

初淺依本想陪著他,但卻以她身子不好被拒絕了,可是初淺依不忍心看他如此憔悴下去。

“回去歇歇吧,你已經許久沒有合眼了。”初淺依不忍的說道。

宮若離啞聲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初淺依沉沉的歎了口氣,將帶來的食盒放到了一旁說道:“若是你執意要留下,我也不再勸你了,別忘了將這個吃了。”

說完,初淺依便起身離開了,宮若離紋絲未動目不斜視的垂頭看著地麵,最後還是沒有跟著她一起離開。

初淺依將宮內的一切事物安排的井井有條,她願意給宮若離獨處的時間,也會替他處理好一切事情。

海棠在外麵等著她,見她出來連忙過去扶住她說道:“小姐,你看看……”

“噓!”初淺依往裏麵看了一眼,發現宮若離沒有聽見才放下心,連忙帶著她往外走。

“那麽大聲做什麽?”初淺依埋怨道。

海棠心疼的說道:“小姐,你看看你那臉色,都什麽顏色了,太子不肯出來,一切都需要你來做主,海棠心疼你啊。”

初淺依搖了搖頭說道:“這是我該做的。”

說完,初淺依又開始安排宮裏的一些事物,安排著群臣的祭拜,還有天司族的祭禮,將這一切安排好後,初淺依起身說道:“勞煩各位族人了。”

“不勞煩,娘娘多費心了。”

初念心和初雲看著初淺依有些蒼白的臉色,不忍的對視了一眼,在眾人走後,她們二人留了下來。

“淺兒,你的臉色也太難看了,趕緊去休息吧。”

“是啊,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快去休息吧。”初雲說道。

初淺依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不行,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

初念心忍不住說道:“太子,他在做什麽,已經三天了,難道就在裏麵不出來了嗎?”

初雲也說道:“是啊,你身子本來就不好,現在所有事情都被迫壓在你的身上,你雖然現在貴為太子妃,可你也是天司族的人,你不應該……”

初淺依製止了初雲的話說道:“娘、初雲,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我現在真的不能輕易休息,以後會有時間休息的。”

初雲臉上寫滿了不讚同,但是初念心卻看出了一些端倪問道:“淺兒,你實話告訴娘,你是不是與宮若離發生了爭執?”

初淺依渾身一震,初雲驚訝的看了二人一眼,連忙將門關上。

初念心見狀有些焦急的問道:“你們二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初淺依低下頭說道:“皇上留下的罪己詔中,很多事情都是我告訴給他的,而就在我們與他談話後不就,皇上就……”

初雲驚訝道:“難道你們二人就是因此發生了嫌隙?”

初淺依歎了口氣說道:“倒也不是,我明白他的心情,他是覺得此事在心中,就像是一道過不去的檻一般,可能覺得是我們間接促使了皇上駕崩。”

初念心皺著眉說道:“可是此事與你們並沒有幹係,難道要讓皇上一輩子都蒙在鼓裏,讓他親信落生那惡人之言嗎?”

初淺依隻是搖頭,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心中隻覺得一陣失落。

初雲蹙著眉說道:“不如,我去與太子說清楚。”

初淺依連忙製止道:“不必了,他會想清楚的。”

“若是他想不清楚呢?”初雲反問道。

“……”初淺依不敢去想象這種可能,她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那便由著他去吧,我無妨的。”

初雲恨鐵不成鋼的哼了一聲,初念心將勸了出去,留下初淺依與她獨處。

“淺依,初雲的話激進了些,但她說的也不無道理,若是他一直想不清楚,你們二人就要一直這樣心有芥蒂的生活下去,難道你會願意嗎?”

初淺依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我會直接離開。”

初念心微微睜大了眼睛:“離開?”

初淺依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芥蒂隻會越來越大,慢慢的所有的愛意都會被消磨,在最後隻餘下兩張冷漠的視線之前,還不如帶著回憶離開。”

初念心連忙拉住她的手說道:“淺依,你別這樣說,娘能看出來他是當真愛你的,隻是你們二人因為這樣的事情分開,不值得。”

初淺輕輕的扯了扯嘴角說道:“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離開,我隻覺得此事若是說不清楚,必定會迎來這樣的結果。”

“所以你們一定要說清楚才行,可不能這麽拖下去了。”

初淺依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娘,並非是我不想說清楚,而是他現在躲著我,我無法與他說清楚,更沒有機會去說清楚。”

初念心沉沉的歎了口氣說道:“是娘糊塗了,單勸告你有什麽用,明明這是你們二人之間的事情。”

初淺依笑了笑沒有說話,初念心也沒有沒有再多留下去,初淺依枯坐了一會,繼續出去操持著宮中的事務。

一切都秩序井然,宮內沒有一點的動/亂,期間有人想要趁機向宮若離發難,也被初淺依鎮壓下去了。

到了第七日,要將龍宮天的遺體封入陵寢之中,宮若離這才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初淺依等在外麵,見他出來,也隻是淡淡的一眼,便垂下眼去,兩人沒有任何的交流,互相隻餘下這一眼。

封入陵寢的儀式由天司族操辦,實則還是初淺依來進行操持,儀式中忽然掀起一陣風來,將幡旗幟吹得沙獵獵作響。

風吹得眾人睜不開眼,初淺依抬起袖子遮住了臉,但是卻發覺風似乎並沒有吹到她麵前,她抬起頭,看到身前站著一個偉岸的身軀,寬闊的後背擋在她的眼前。

她不必抬頭,就知道對方是誰,她眼眶微紅嘴唇微動,最後隻餘下了一聲歎息,歎息聲中還帶著一些委屈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