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沒有回答,反問道:“皇上可知道天火真正的樣子嗎?”

“不曾見過。”皇上眯了眯眼睛看著初淺依說都:“不過在百年前似乎也有過天火降世這一事的發生。”

初淺依眼神微動,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但那隻是史書所記,想來真正見過百年前那場天火的人恐怕早已經不在這世間了。”

皇上有些不悅的皺了皺了眉問道:“你究竟是何意,為何突然提起百年前的天火,這與前日的天火有和幹係?”

初淺依恭敬的回答道:“自皇上登基以來,國運昌盛風調雨順,百姓都久沐皇恩,天象幾乎沒有過異動,但是在百年以前的天火,史書上也寥寥數筆帶過,並沒有描繪其本貌。”

龍顏稍霽問道:“難道你了解其本貌?”

“回皇上的話,臣女並未見過真正的天火,不敢說了解,但是天司一族的書中對其有過記載,臣女幼時曾經讀到過。”

“那又是如何說的?”

“書上說,天火自天而來,承天之怒,降世之威,天道之罰不可避,舉世之力不可免,此乃天譴。”

聽到天譴兩個字,皇上微微皺著眉,眼中似乎有些不悅。

初淺依毫不動搖,繼續說道:“天火降世,少則數百流星從天而降,多則數萬;輕則荼毒方圓百,重則滅世。”

皇上的臉色十分的難看沉聲質問道:“這又是何意?難道你在跟朕講故事嗎?”

“臣女不敢,隻是這書上所說的天火似乎跟前日的天火大相徑庭,書上所說少也數百,但是前日臣女清晰的看見,隻有一個火球,這未免相差太多。”

初淺依說完,皇上也沒有說話,整個乾清宮都陷入了死寂。

許久,皇上說道:“既然如此,那為何天象還有異象出現?”

“回皇上的話,天象異變有多樣,其中一種是天變,還有一種就是人為,因為人為,所以天象陡然逆轉,無法進行測算。”

“既然你覺得此事是人為造成,可有何證據?”

“回皇上的話,臣女在所謂天火降世之後便覺得蹊蹺,為了驗證猜想去到了天火降臨之處前去查看,發現了這個。”

說著,初淺依拿出了用手帕包著的硝石粉末,雙手捧著,展示給皇上看。

張公公立刻上前,接過手帕,嗅了幾下,向皇上點頭道:“皇上,這裏有硝石的味道,正是在煙火裏所用的。”

初淺依瞥了公公一眼,沒有說話。

“拿上來。”

張公公將粉末小心翼翼的捧到皇上的跟前,輕輕一嗅,就聞到了濃濃的硝石味,皇上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張公公立刻將手帕收走。

“隻有硝石?”

“臣女在那裏還發現了桐油和極重的草木灰,桐油被刷在了鄰近起火點的一些建築上,草木灰則說明曾經堆放過很多的木柴,可以證明,應該是有人蓄意助燃。”

聞言,皇上的臉色難看了幾分,立刻吩咐道:“現在派禁軍去宜親王府上查,現場是否真的是這樣!”

“是。”

下完命令,皇上沉吟著,手指撥動著手上的扳指,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初淺依和初念心也安靜的立在原地。

突然,皇上點名道:“初天司。”

“下官在。”

“你這女兒……”皇上打量著初淺依說道:“不愧是天司一族之女,想來她就是你的繼任者,南離國下一任女天司了吧。”

“臣惶恐,小女年紀尚小,若是真作為女天司,還需皇上恩準,一切全憑皇上旨意。”

皇上點了點頭,看著初淺依說道:“你剛剛說你懷疑天火一事有蹊蹺,才前去查看天火降臨之處的對嗎?”

“正是。”

皇上突然收斂顏色,有些壓迫的問道:“既然你早就懷疑此事有問題,為何不早早的向朕稟明,而是獨自去調查呢?”

初念心渾身一震,剛要替初淺依辯解,初淺依立刻搶先一步。

“回皇上的話,臣女是不敢稟告皇上。”

“為何?”皇上眸光深沉的問道:“難道你怕朕不相信你嗎?”

“臣女是有些顧慮,但這顧慮並不是皇上,而是這天。”

“天?”皇上眯了眯眼睛,有些危險的看著初淺依。

“天火在我天司一族中看作是天譴,若這天譴是真的,那必定有人謀反,我天司一族,必須查清楚才能稟報皇上,避免皇上錯殺良臣。”

“這麽說,你還是為朕著想了?”皇上冷哼,沒想到她這麽伶牙俐齒。

“是,畢竟若真的有人假造天火,忤逆天意,皇上失手殺人,豈不是辱了皇上的威名?”

“放肆!”皇上怒而拍案!

眾人嚇了一跳,立刻跪倒在地。

可初淺依隻是低頭略微頷首,承接下了他的怒火,並不害怕龍怒。

皇上看著她良久,才收斂了一些怒氣,質問道:“你能確定這場天火確定是人假造嗎?”

“當然,相信殿下的人很快也能傳回消息了。”

皇上見她如此篤定,臉色才稍緩,沉聲說道:“都起來吧。”

“謝皇上。”初淺依和初念心這才站了起來。

思來想去,皇上突然道:“既然這件事,你們已經認定是假的,那這事的幕後之人的事情,就你來查。”

看了眼初淺依,皇上丟了個大難題過來。

初念心的手一緊,知道皇上這是再罰初淺依剛才出言不遜治罪。

如此大言不慚,幹脆就讓她知道查案多難。

可初淺依似乎並不在意,勾唇一笑:“臣女領命,隻是……臣女一個人無法查案,還請皇上給我調配人手。”

皇上一愣,本以為這丫頭會立刻討饒拒絕,竟然還問他要人?

但是話已出口,皇上眯了下眼睛才道:“大理寺內隨你調配,務必將此事盡快了結。”

“臣遵命!”初淺依激動的作揖,沒想到皇上把大理寺都交給了她。

皇上看她如此不卑不亢,掃了眼初念心:“初天司,你這個女兒倒是厲害,竟然一點都不畏懼朕。”

初念心立刻局促的躬身道:“陛下謬讚了,小女隻是心思單純罷了。”

皇上擺了擺手說道:“初參知,朕將此事交付與你,你可不要令朕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