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宇淩剛才還覺得師妹對他態度改變了,原來還是要秋後算賬,即自嘲地說:“我有沒有命做你師兄還難說,何必急著相認。”
話說的雖然有點喪氣,可在遇到楚襄寧之前,他的確對解毒真沒抱太大希望。
楚襄寧的心顫了一下,一巴掌拍上雲宇淩的肩膀:“放心吧師兄,有我在,不會讓閻王把你搶走的,包在我身上。”
管他喜歡誰,會跟誰在一起呢,對他而言,自己是個大夫,替他解毒才是正經事。
雲宇淩轉過頭看自己肩膀。
楚襄寧立刻鬆手。
有潔癖的人真矯情。
雲宇淩一點嫌棄的樣子都沒有,問:“為什麽這樣?”
她可以不用這麽上心的。
“你是我師兄唄,我當然要盡自己所能幫你,當然你也要對我好,護著我,幫我,要不然我跟師父說,師父不會饒了你。”楚襄寧“威脅”說。
雲宇淩心裏異樣柔軟,更是隱隱驚喜:難道師妹明白他的心意了?“我怎樣才是對你好。”
兄妹之情是對她好,彼此喜歡的情也是對她好,問清楚點,免得誤會了什麽,大家都尷尬。
楚襄寧提醒說:“師兄都承認是我殲夫了,還用問?”
雲宇淩眼神驟然冷了下去。
她果然不是認真的,隻是在拿他尋開心。
楚襄寧沒注意到雲宇淩的異常,看看窗外的月色,說:“師兄,天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我也要睡了。”
師兄一看就是個夜貓子,或者沒有固定睡眠時間的人,她可不行。
這具身體太弱了,需要靠充足的休息和補充營養變的強壯。
雲宇淩冷著臉起身。
“對了,師兄。”楚襄寧仿佛看不出她師兄動了怒,又把人叫住,“我要想一些別的辦法給姐姐解毒,你那裏有沒有古籍,或者你知道哪裏有嗎?”
前世她聽說過一些易筋洗髓的方法,可現代人不練內力,她也沒有上心。
即使是在大燕,易筋洗髓也是極為罕見的,資料少之又少,需要翻閱古書尋找。
“知道了。”雲宇淩扔下三個字離開。
楚襄寧相當無奈。
一個大男人,跟個孩子似的,說翻臉就翻臉。
嚴崢忽然說:“楚姑娘別戲弄王爺。”
“什麽?”楚襄寧莫名其妙,“我戲弄師兄?”
什麽時候的事?
嚴崢很替他主子不平,說:“王爺從來沒有對哪個女人有意,楚姑娘說那些話,王爺會當真的。”
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讓王爺在意!
這女人不喜歡王爺就算了,傷害王爺還不自知,好想打她怎麽辦。
楚襄寧認真反省自己剛才說的話哪句會讓雲宇淩誤會,半晌後不太確定地問:“我不該提師兄是我殲夫那件事?”
嚴崢好一會才弱弱地說:“楚姑娘說是,那就是吧。”
這女人不是一向很聰明的嗎,在男女之事上怎麽這麽遲鈍?
裝的,她一定是在演戲,就像她對臨安王妃和楚二小姐一樣。
楚襄寧和嚴崢話不投機,誰也不搭理誰了。
她不認為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什麽不妥,師兄妹就該像親兄妹一樣,有什麽說什麽,不然就太假了。
“你覺得我應該向師兄道歉?”楚襄寧躺下好一會沒睡著,又問嚴崢。
人和人的想法不同,她大概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和標準衡量別人。
像雲宇淩那種冷漠刻板無趣的人,應該不喜歡開玩笑。
嚴崢抱著劍,躺在屋頂上,看著天上的星星說:“楚姑娘覺得自己錯在哪?”
楚襄寧很惱火。
這小子還給她上起課來了,好像他很懂感情一樣。
誰愛生氣誰生,我睡覺!
嚴崢歎了口氣。
王爺喜歡上楚姑娘,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傷害呢,這可咋辦……
第二天一早,楚襄寧起來洗漱用飯。
昨晚想的太多,也沒怎麽睡好,精神也有點差。
薛媽媽擔心楚襄寧是病了,問她又說沒事,也是拿她沒辦法。
米兒擦著汗進來,無奈地說:“大小姐,現在來要飯的人越來越多了,莊子裏的廚子都做不及飯了,怎麽辦?”
大概是難民們都知道大小姐樂善好施,莊子裏準備的饅頭和粥又多,天天分給難民們,他們肯定趨之若鶩。
楚襄寧放下喝了一半的粥,皺眉問:“有多少人?”
看來難民的數量遠勝於她的想像,再這樣下去,就不是她這個莊子能承擔的了。
米兒說:“這幾天每天都有幾百人來領饅頭和粥,廚房裏從早到晚地蒸饅頭,都供不上啦。”
她不是個壞心腸的人,可是看著白白的大饅頭流水一樣送出去,心疼著呢。
薛媽媽也歎一聲說:“大小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莊子裏本來也沒有多少錢財和餘糧,難民天天都要吃飯,養不起他們啊。”
莊子裏的錢財都被吳丙和藍氏給吞了,米糧有限,要不是今年楚襄寧讓人提著收割麥子,存下了一些,連莊子裏的人吃飯都成問題。
“麥子漲價了?”楚襄寧一點不意外地說。
難民本來就沒錢,麥子再一漲價,他們還能不逮著莊子裏發的饅頭死命地吃?
“可不是嗎,漲了好幾倍呢!”米兒噘了噘嘴,“前些天還有米糧店的老板來莊子裏問,要給去年的三倍價買咱們的麥子。”
要不是大小姐囑咐過,無論多高的價都別賣,她當時就動心了。
楚襄寧想了想,說:“薛媽媽,去跟難民們說,今天開始,饅頭限量供應,每天五百個,每人每天限領三個。”
薛媽媽答應一聲。
米兒還是很擔心:“可這樣也不行呀,咱們的麥子總有吃完的時候呀!”
楚襄寧擺擺手:“我知道,我一會去趟郡守府,讓郡守接管這些難民。”
郡守是一方父母官,安置難民是他的份內事。
薛媽媽和米兒這才鬆了一口氣,出去做事。
難民們一聽饅頭限量供應,都不幹了,大聲叫嚷叫罵起來。
“憑什麽限量供應!三個饅頭哪夠吃一天!”
“就是,楚大小姐這是要餓死我們!”
“三個不夠,要十個!”
一時群情激昂,後麵的難民怕領不到饅頭,拚命往前擠,有人被擠倒踩傷,孩子大聲哭叫,場麵混亂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