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襄寧此時受不得半點打擾,如果被這衙役一嚇,後果可大可小。

嚴崢屈指一彈,一縷內力擊中衙役後心大穴。

衙役維持著抬手張口的姿勢,一動不動,滿眼驚駭:這……見鬼了嗎?

守牢獄卒見狀不對,過來才要看看是什麽情況,也被嚴崢點住。

左右兩邊牢房裏的犯人都驚疑萬分:這女人莫非有神人相護不成?

過了一會,楚襄寧才睜開眼睛,深深呼吸,但覺神清氣爽,眼明心亮,初嚐有內力的甜頭。

“一幫光吃飯不幹活的,提個人犯也這麽久!”有人罵罵咧咧地進來。

楚襄寧看看瞪著她的兩名獄卒,心中有數,打了個手勢。

嚴崢解了兩人的穴道。

兩人麵麵相覷,都嚇的不輕。

剛才罵人的衙役走了進來,正是郡守府的捕頭劉江,瞪眼繼續罵:“你小子是吃撐了嗎,光吃飯不幹活?”

衙役試圖解釋:“劉捕頭,剛才——”

“剛才個屁,提人犯走,大人等急了!”劉江一腳踹上衙役的屁股。

“是,是……”衙役隻能自認倒黴,打開牢門,罵楚襄寧,“看什麽看,還不出來!”

楚襄寧也不生氣,出了牢房。

“鎖上!”劉江扔給衙役一副鎖鏈。

楚襄寧嫌棄地說:“這麽髒,我不用。”

鎖鏈上除了斑斑的鏽跡,還有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腥味,聞之欲嘔。

劉江“啐”了一口,笑著罵:“還嫌髒?一會你就會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髒,鎖上!”

這女人長著這樣一張臉,叫人看著就想……一會大人問話要是沒個結果,肯定又像以往一樣,把她給自己這幫兄弟們快活快活,嘿嘿……

楚襄寧被劉江那猥瑣的表情弄的一陣發冷,挑開衙役要套上她脖子的鎖鏈,當先出去。

劉江大怒:“你這臭女人——”

“劉捕頭,算了,她是臨安王府的嫡女,抓來的時候就沒鎖。”衙役勸阻。

劉江丟了麵子,罵道:“進了牢房的人,有什麽可囂張的?我說鎖就要鎖!”

楚襄寧已經到了牢房外麵,劉江拿著鎖鏈出來,抓向她的肩膀。

碰,通,劉江被楚襄寧一腳踢飛,重重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跟出來的那名衙役目瞪口呆:這女人連劉捕頭都敢打!

“董大人在哪,帶路。”楚襄寧對衙役冷冷說。

衙役定定神,前麵帶路。

董明哲正在一間專門審訊犯人的屋子裏生氣。

難民們這一通哄搶,讓他損失了上千兩銀子,數目雖然不是特別大,可他憋屈!

在武靈郡做郡守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他想殺人的心都有了——錢財是小事,丟不起這人!

而這一切,都是楚襄寧那賤人造成的,不出這口惡氣,他就不是郡守!

“大人,人犯帶到。”衙役知道董明哲在生氣,小心地說。

董明哲重重哼一聲。

鄒乾扇子一收:“把人犯帶進來!”

楚襄寧很痛快地自己走了進來,掃了屋子一眼。

牆上掛著些刑具,當中有個火盆,裏麵燒著烙鐵。

七月底的天已經熱的叫人喘不過氣,屋裏再燒個火盆,碳烤豬嗎?

“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鎖上!”鄒乾尖著嗓子罵,“人犯若是發起狂來,傷到大人,你們承擔的起嗎?”

衙役苦著臉說:“師爺,這不能怪我們啊,是人犯不準我們鎖,我們也沒辦法!”

“笑話!”鄒乾一扇子打在衙役頭頂,“人犯不讓鎖你們就不鎖?你們是吃幹飯的?廢物!”

衙役不敢回嘴,心說你讓人犯踹一腳試試,你還鎖不鎖了。

董明哲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都閉嘴,吵什麽!”

衙役趕緊退到一邊去。

鄒乾得董明哲示意,一指楚襄寧,喝問:“大膽人犯,看到大人還不跪下?”

楚襄寧平靜地說:“我跪天跪地跪君親師,跪不著你們。”

董明哲冷笑:“還在本官麵前擺架子!你是臨安王府的嫡出可以不用跪本官,現在你是人犯!”

鄒乾立刻說:“正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不成你還能淩駕於天子之上?”

楚襄寧仍舊淡然:“師爺不用給我扣這麽大的帽子,我不是人犯。”

“還不承認!”鄒乾冷笑,“你鼓動難民造反,到郡守府哄搶財物,如此大罪,你抵賴不掉!”

“有何證據?”楚襄寧還就不認。

鄒乾哼一聲:“那些難民都招了,是你告訴他們,郡守府有飯可以吃,他們才會前來,還不是你妖言惑眾?”

當時衙役們也抓了幾個難民,他們一挨打,就都說是聽了楚襄寧的話,到郡守府來尋活路的。

楚襄寧挑眉:“我說的是事實啊,是大人說會妥善安置難民,我的莊子養活不了他們了,就讓他們到郡守府來找吃的,我說錯了嗎?”

董明哲大怒:“你——”

卻又罵不下去。

真要說起來,楚襄寧的確沒有做錯什麽,可如果不是她,難民們會來哄搶?

“楚襄寧,你還狡辯!你給難民幾個饅頭吃怎麽了,還委屈你了?”鄒乾喝問。

他見多了各種犯人,還不至於被楚襄寧幾句給噎住。

楚襄寧最看不得就是鄒乾這副嘴臉,冷笑反問:“那鄒師爺給了難民什麽?”

鄒乾登時噎住。

“我的莊子連續十幾天,每天要給難民上千個饅頭,師爺知道這是多少銀兩嗎?”楚襄寧再問。

董明哲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當然知道接濟難民要白花多少錢,所以才置之不理,讓難民自己想辦法。

“我莊子裏這前有惡奴把持,入不敷出,今年麥子收成又不好,養不起難民了,他們不找父母官還能找誰?我到底錯在哪裏,大人要找我問罪?”楚襄寧咄咄逼人。

董明哲惱羞成怒:“你鼓動難民造反,就是有罪,說,你受何人指使?”

楚襄寧懶得說話了。

董明哲分明就是隻顧自己前程,不顧百姓死活,跟他說什麽都沒用。

鄒乾不懷好意地說:“大人,不動大刑,人犯是不會招了。”

董明哲正想收拾楚襄寧,冷哼一聲:“用刑。”

“是。”鄒乾一揮手,“大人有令,用刑!先打五十鞭!”

收拾犯人他在行,慢慢來,沒有一個敢不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