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宇淩拉住馬:“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難道在郡守府受了傷?
“是。”楚襄寧感覺到雲宇淩氣息一冷,解釋說,“我是說他們。”
一指那些難民。
雲宇淩皺眉。
有些難民的確是一臉病容,更有的倒地不起,氣息微弱,病的很重。
“我去看看。”楚襄寧要下馬。
雲宇淩抱著楚襄寧,一個躍起,落地,放人,動作一氣嗬成。
“謝謝師兄。”楚襄寧盡量不理會心裏異樣的感覺,向難民過去。
嚴崢不讚成地說:“王爺,這些難民又髒又病,萬一過了病氣給楚姑娘怎麽辦?要不要阻止楚姑娘?”
王爺對楚姑娘是越來越不掩飾在意了,那他就要處處為王爺著想。
“你去阻止。”雲宇淩冷冷說。
說的好像他不知道這些似的,問題是總濫施好心的師妹會坐視不理嗎?
嚴崢訕訕然:“屬下多嘴。”
楚襄寧看了幾名病重起不來身的難民,表情越發的凝重。
有些難民對楚襄寧露出懷疑防備的樣子來,紛紛問她是什麽人,要做什麽。
“我是大夫。”楚襄寧問一個五十來歲、慈眉善目的婦人,“大娘,你病了多久了?是不是發燒、腹瀉?”
老婦點頭,對楚襄寧一下子就信任起來:“可不是嗎,姑娘的醫術真是高,一眼就看出來了?”
楚襄寧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個男人,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又問:“大娘你有沒有吐過?吐的時候暈不暈?咳嗎,有痰嗎?”
她問的非常認真和仔細,其他得病的難民看出她是好人,都湊了過來,說著自己的病情。
楚襄寧邊聽邊點頭,有了判斷之後,說:“你們不用太著急,問題不大,兩個時辰後,你們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三裏地後有個莊子,你們去那拿藥。”
現在接著回去配藥熬藥也需要時間,兩個時辰差不多了。
難民們頓時大喜,對著楚襄寧叩頭,紛紛叫“多謝菩薩”。
楚襄寧扶起老婦,對其他人說:“不用這樣,都起來吧。”
心裏卻一點不輕鬆。
她隻能治這些人的病,卻救不了他們後半生。
所謂“救急不救窮”,有難民,有貧困,還是大燕君主不給力,她有什麽辦法。
“師兄,走吧。”楚襄寧才要上馬,又說,“離的不遠了,我自己回去。”
她剛才接觸了那些難民,要洗手消毒,免得把病菌沾染到師兄身上。
雲宇淩把馬韁繩扔給楚襄寧。
楚襄寧反對:“我不用——”
“需要什麽藥材?”雲宇淩的眼神不容拒絕,接著問。
不是要急著回去配藥嗎,廢話那麽多。
“啊?”楚襄寧愣了一下,接著心裏暖暖的,“很多,師兄要幫我找嗎?”
雲宇淩漫不經心的樣子:“閑著也是閑著。”
幹嘛這樣看著他,好像欠了他多大的情分一樣。
楚襄寧暗暗好笑,師兄也太傲嬌了吧?
這裏也沒有紙筆,楚襄寧把需要的藥材說了一下,雲宇淩默默記住。
好在需要的藥材雖然多了點,但都不是稀罕物,一般藥鋪都有。
“師兄讓人把藥材送到我莊子裏,剩下的事我來。”楚襄寧心裏踏實了許多。
雲宇淩點了點頭:“你先回去等著。別人能做的事,就讓別人做,你很重要,但不是非要事事親力親為。”
話說完又很別扭:怎麽說了這麽矯情的話,要被師妹笑話了。
楚襄寧“噗”地笑了出來:“知道了,謝謝師兄。”
關心她就關心她吧,幹嘛把話的這麽刺撓人?
雲宇淩耳朵泛了紅,維持著高冷的形象。
楚襄寧看了看那些難民,笑容迅速消失,很擔憂的樣子。
“還有什麽事?”雲宇淩皺了皺眉,就不想看到小女人這樣。
楚襄寧拉住雲宇淩的袖子,往一邊走開:“過來說。”
這麽神秘?
師妹該不會要跟他說……
“師兄,這些難民得的病不太好。”楚襄寧一臉凝重地說,“我擔心得病的人會越來越多。”
雲宇淩有種從高處猛地墜落的感覺,悻悻想原來還是為了難民的事,枉他還以為——
“師兄?”楚襄寧無奈了,麵對麵跟師兄說話,他還能走神?
“得病的人會增多也不奇怪,能治就治。”雲宇淩不再多想。
楚襄寧見雲宇淩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把話說的更明白些:“我是說難民得的這病有傳染性,他們這樣聚在一起,互相傳染,會很麻煩。”
說白了,這可能會造成瘟疫橫行。
雲宇淩心一沉:“那依你之見,他們是如何得的病?”
瘟疫往往是由難民帶起的,這在前朝都有過先例,一個不慎,會引起大規模百姓的死亡和恐慌,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楚襄寧搖了搖頭:“現在來說還沒有準確的結果,不過根據他們的症狀來看,他們應該是吃了不幹淨的或者病死的動物的肉所致。”
雲宇淩很認同。
病從口入,禍從口出,他雖然不是大夫,但也知道一般腹瀉之類的病,都是吃出來的。
“可問題就在這兒。”楚襄寧很無奈地說,“我剛才問他們吃了什麽之後開始發病,他們根本記不起來。”
難民因為衣食短缺,肯定是見著什麽吃什麽,因此而得病,一點也不意外。
找不到源頭,就無法切斷傳染源,也就是說肯定還會有人得病,細思極恐。
“是有些麻煩。”雲宇淩思索一會,說,“你不用急,我這就進宮將此事稟報太子殿下,你先回去。”
難民的事不是他和楚襄寧就能解決的,還要稟報太子,盡快讓皇上有個決斷才行。
“好 ,師兄也要小心,不要碰觸病人。”楚襄寧囑咐說。
“保護好你自己吧。”雲宇淩更擔心的是楚襄寧不知死活,隻顧難民,不顧自己。
楚襄寧笑笑:“我有醫術,還有符術,能保護自己,師兄放心,我先走了。”
說完翻身上了赤焰馬,打馬疾行回莊。
嚴崢施展輕功跟上,驚奇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除了王爺,王妃是第一個能駕馭赤焰馬的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赤焰馬先認了主,王妃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