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予吃了一驚:“母後的意思是,永川王在收集證據,到時候在父皇麵前告母後和兒臣一狀?”
永川王一向陰險,平時是一隻不會亂叫的狗,可一旦被他咬上,那就麻煩了!
“不無可能,所以我們先不急於出手,看看情況再說。”史皇後見慕容天予很不甘的樣子,提醒說,“朝堂上你也聽到了,有很多難民生了病,且病氣會過給別人,或許……”
女子不能幹政,這些史皇後也是旁敲側擊,從前往給難民診病的禦醫那裏打聽來的。
那些禦醫奉旨前往給難民看病,為了自己的安危,更不想為那些又髒又下賤的難民治病,所以隻略略看了看,就回京向天順帝複命了。
有一個年輕正直的太醫,姓闞,看出難民的病沒那麽簡單,可他資曆淺,在一幫自恃甚高又頑固的老禦醫麵前,沒他說話的份,難民生病之事,就這麽被糊弄過去了。
史皇後得知此事後,心裏就有了打算,說不定太子會過了病氣,不用她動手,太子就活不了。
慕容天予恍然:“原來是這樣!兒臣知道該怎麽做了,母後放心!”
史皇後端起茶杯,用碗蓋輕撥著茶葉,卻也不喝,說:“你年紀不小了,也該立妃了,怎麽想的?”
太子還沒有立妃,沒有子嗣,若天予先立妃生子,對他繼位也有一定的幫助。
慕容天予眼前立刻閃過楚襄寧那清冷絕美的臉龐,笑了笑:“一切但憑母後做主,兒臣沒有意見。”
他立妃又怎能選自己喜歡的,隻能選對自己繼位有幫助的,他不會蠢到在這件事上跟母後做對的的。
史皇後很是滿意,這才喝了口茶,微微點頭:“本宮定會給你挑個好的,你若沒有其他想法,此事在中秋宮宴上,本宮就與你定下來了。”
慕容天予恭敬地說:“是,多謝母後。”
母子倆敘談結束,慕容天予告退出來,臉色隨即變的陰沉。
“王爺是否要親自動手?”隨行在後的侍衛康裕小聲問。
做為慕容天予的心腹,主子的心思他都清楚,不趁著賑災的機會殺了太子,主子不會甘心。
“先不急。”慕容天予顯然不是在為這件事生氣,“母後說的對,或許太子自己就回不來,靜觀其變。”
“是,那殿下……”康裕不解,又不太敢問。
慕容天予走了一段路,吩咐道:“去打聽一下,楚襄寧最近與什麽人走的近。”
“臨安王府的嫡女?”康裕心中一動,“殿下的意思是的……”
主子不會對那女人動心了吧?
那女人是長的傾國傾城,聽說醫術不錯,還拜在了碧天宮門下,可一個被退過婚的女人,還有“陰陽眼”,哪配得上主子?
“嗯?”慕容天予眼神猛地一寒。
“屬下多嘴,屬下這就去!”康裕暗罵自己多嘴,冷汗都要流下來。
“小心些,別讓人察覺,有什麽不對就來稟報本王,本王自有主張。”慕容天予冷聲說。
“是。”康裕想著主子應該是想借助碧天宮的力量繼位,所以才要把那女人弄到手。
雖說江湖與朝廷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但江湖力量之強大,足以跟朝廷抗衡,尤其是碧天宮。
如果能得到碧天宮的支持,主子繼位把握就更大了……
八月初六是楚晚照出閣的日子,她是庶出,臨安王府不用擺席請客,到時花轎來把人抬走就是了。
旁人對此事都不上心,也就梅姨娘又不舍又不敢讓楚晚照看出來,這些日子都躲在自己屋裏,給楚晚照準備嫁妝,自個兒偷偷哭一陣。
楚晚照因為即將嫁作他人婦,性子靦腆沉靜的她害羞,更是躲著不見人。
這麽一來,楚襄寧雖說回王府也有一個多月了,卻隻見過楚晚照一麵而已。
不過給楚晚照添的嫁妝,楚襄寧可一點沒含糊,讓薛媽媽把單子給梅姨娘送過去。
不大會兒,梅姨娘就過來了,惶恐萬分地說:“大小姐,這使不得,可使不得啊……”
大小姐給晚照的嫁妝,這叫“添”嗎,這簡直就是重新置辦的!
除了金銀首飾布料玉器把玩之外,居然還給了晚照一個經營米糧的鋪子!
米糧生意在正常情況下,不會有暴利,卻勝在生意穩當,隻要好好做,不會虧本,也不會關門。
“民以食為天”,百姓們可以不玩樂不打扮,卻不能不吃飯。
這麽些貴重的嫁妝,她可是做夢都沒想到大小姐會給,她哪承受得起!
“什麽?”楚襄寧正給雲宇淩配藥呢,見梅姨娘仿佛塌了天的樣子,吃了一驚,“阿娘,出什麽事了?”
“就是……這嫁妝……”梅姨娘急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大小姐可不能給晚照這麽多,她、她那身份,哪配得起!”
這些嫁妝別說是一般人家了,就算是好人家,也少有給的這樣全的!
楚襄寧鬆了一口氣,笑著埋怨道:“阿娘,你這也太誇張了,我還當什麽事呢,嚇我一跳!”
她擔心太子和師兄,這幾天一有點風吹草動的就緊張,梅姨娘可真是把她嚇的不輕。
“對不起大小姐,我、我就是想讓大小姐收回去,這、這……晚照不能拿!”梅姨娘尷尬地說。
楚襄寧擺了擺手,溫和地說:“阿娘不要說這話,這些都是我給三妹的,你隻管都給三妹放上,你受得起,三妹也受得起。”
“可是……”梅姨娘又感動,又慚愧,實在覺得自己不配拿這些東西。
楚襄寧鄭重地說:“阿娘,我給三妹這些嫁妝,不光是為了報答你對我和大哥的恩德,養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恩,你的恩我一輩子也報答不完的——”
梅姨娘越發無地自容了:“大小姐快別說這話了,真是、真是折煞我了……”
她不過是在照顧自己女兒的同時,照顧了大少爺和大小姐幾年,哪有那麽大的功勞?
“我說是就是,阿娘不要跟我爭辯。”楚襄寧的語氣不容置疑,“就算阿娘不為自己想,還不替三妹想想嗎?她有這些嫁妝傍身,有那間米糧鋪子營生,在夫家無論如何也不會受欺負。”
這也是楚襄寧不但給了楚晚照金銀,也給了她鋪子的原因——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金銀財寶再多,坐吃山空伯話,早晚有花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