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襄寧想把這壺茶扣在她哥臉上。
之前她也猜到大哥可能會因為不知道二叔二嬸是殺害他們雙親的仇人,又受了二叔二嬸的照拂,會在一開始不能接受自己對付二叔二嬸。
可沒想到,大哥居然中二嬸的毒這樣深!
不但不分青紅皂白就站在二嬸這邊,提到自己從小到在莊子裏的事,他居然沒有半點愧疚和不安,反而覺得是理所應當,她活該,她罪有應得!
難怪這麽多年,大哥從來沒有去莊子裏看過她,補貼過她,甚至都沒有托人問她個平安,原來大哥就是這樣看她的!
“好了好了,煜祺,你別這樣,嚇著襄寧了。”藍氏心裏越高興,表麵就越寬容,“你才回來,跟襄寧也是第一次見麵,何必弄的這樣劍拔弩張,襄寧是孩子心性,哪就這樣嚴重了,沒事,我不在意。”
楚煜祺沉著臉:“二嬸不在意,是二嬸大度,可這規矩不能少,二嬸縱容襄寧一次,她就永遠不會知錯,等她回到莊子,沒有人教她,她會更加泥足深陷!”
他這是覺得才跟楚襄寧見麵,在她麵前就沒有做兄長的威嚴,所以非要給這個妹妹一個下馬威不可。
“這個大哥放心。”楚襄寧微笑開口,“我以後都會住在王府,大哥可以隨時回來教我怎麽做人。”
“人”這個字,她咬的特別重。
藍氏假裝聽不出來。
楚煜祺一愣:“什麽?住在王府?這怎麽行,誰準許的?不行,你不能留在王府,簡直胡鬧!”
他是真的憤怒了,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要把楚襄寧踹出去一樣。
楚襄寧嗬嗬笑,想問蒼天,她這個哥哥,還有救嗎?
“你笑什麽,你還笑的出來!”楚煜祺惱羞成怒,“我的話很好笑嗎?你不但不知錯,還不把我放在眼裏,你這成何體統!”
“大哥是挺好笑的。”楚襄寧斂了笑容,眼神嘲諷,“這麽多年在書院讀書,對一切不聞不問,都讀傻了,真是可憐。”
難怪古語有雲,百無一用是書生,某些時候還是說的很準的。
“你說什麽?你敢罵我!”楚煜祺徹底怒了,上前抬手就打,“你是欠教訓!”
藍氏“失聲”叫:“煜祺,快住手!”
接著衝過去擋在楚襄寧前麵,做足了戲。
隻要兄妹倆反目成仇,她就還有楚煜祺這枚棋子可以利用。
別以為她不知道,楚襄寧對這個大哥很在意,老不死更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楚煜祺身上。
隻要利用楚煜祺對付楚襄寧,她下不了狠手,楚煜祺在自己挑唆之下,可不會有什麽顧忌。
楚煜祺當然不會打藍氏,停手氣憤地說:“二嬸,你還護著她!
楚襄寧挑了挑眉,對藍氏這一套早就不感冒了:“二嬸做戲向來做全套,大哥是才知道嗎?”
藍氏也不辯解,苦笑著對楚煜祺搖頭,不讓他多說,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樣。
楚煜祺才壓下去一點的火氣又“騰”的升上來了,罵道:“楚襄寧,你不要不知好歹!二嬸這樣護著你,你還說這種話,你這是忘恩負義!”
他怎麽會有這樣的妹妹,簡直太讓他失望了!
剛剛一見麵,她還覺得妹妹相貌像極了母親,性子也一定像母親一樣溫婉賢良大度,原來竟是這樣不可理喻,叫人厭惡!
“忘恩負義?”楚襄寧抱臂冷笑,“我才幾歲大,就被二嬸硬送到莊子裏不聞不問,之後的種種,大哥都還不知道,有什麽資格說我忘恩負義?二嬸對我有什麽恩,有什麽義?”
不死不休還差不多。
“你還揪著這件事不放做什麽!”楚煜祺冷冷說,“送你去莊子也不是二嬸願意的,二嬸是為了保護我,保護王府其他人,隻能送你走。”
楚襄寧愣了愣,再沒想到大哥居然是這樣想的,心裏說不出的失落:“因為我的‘陰陽眼’?”
“不止是這個,還有你的命格,你會克死王府其他人,越是跟你親近的人,越會被你克死,那時候我也還小,二嬸雖然舍不得你去莊子裏受苦,可為了保護我,也沒別的選擇,你不能怪二嬸。”楚煜祺說著話,感激地看著藍氏,仿佛若沒有她當年的“當機立斷”,他現在早就沒命了一樣。
楚襄寧閉了閉眼睛:“大哥就因為無稽之談,這麽多年不管我的死活?”
是尤神姑為她和大哥算的命,怎麽可能是真!
即使是真,大哥就真為了他自己,絲毫不考慮她嗎?
“什麽無稽之談,這是事實!”楚煜祺也徹底火了,大喝,“你已經克死了父親母親,難道也非要克死我,你才高興嗎?”
楚襄寧震驚了!
原來……原來大哥以為父母是她克死的!
他這已經不是中了藍氏的毒,而是被藍氏給洗了腦了,根本從來沒當她是妹妹!
就連梅姨娘和祖母都從來沒說過父母是她克死的,大哥什麽時候被藍氏灌輸了這樣的想法?
藍氏眼裏閃過一道得意的光,勸道:“煜祺,別這樣凶襄寧,你會嚇著她的!兄妹之間沒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快別這樣了,聽話。”
楚煜祺還就不下這個台階了,厲聲說:“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襄寧是我妹妹就破壞,襄寧,你必須向二嬸道歉,明天就回莊子,聽到沒有?”
楚襄寧反倒不氣了,微笑說:“回王府來是二嬸的意思,不信你問二嬸。”
現在跟大哥硬碰硬隻會便宜了藍氏,先緩一緩再說。
楚煜祺怒火一窒:“什麽?二嬸,是真的嗎?”
他還真是把藍氏當成了主心骨了,一聽是藍氏說的,怒火瞬間下去大半。
藍氏佯裝無奈:“不錯,是我讓我襄寧回來的,我剛才就要說,可你一直在對襄寧責罵,我半句話都插不上。”
小濺人開始反擊了,不過沒事,保要楚煜祺相信自己當年的所做所為都是為了他,就不會信小濺人的話。
“對不起,二嬸,我不知道。”楚煜祺滿臉愧疚,更是不解,“不過二嬸怎麽會讓襄寧回來的,她的命格怎麽辦?”
二嬸的決定肯定有她的道理,難道是襄寧的命格已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