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宇淩慢條斯理地問:“你很怕本王?”

嗬。

楚襄寧懶得回答這麽幼稚的問題。

“每次本王來,你都巴不得本王快點離開,不是怕本王是什麽?”雲宇淩眼神中有玩味。

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獨不願意跟他獨處。

怕他是不能夠,故意言語激她,就想知道是什麽原因。

楚襄寧沒什麽特別反應,想了想,說:“王爺立刻消失的話,就算是吧。”

雲宇淩眼神驟然變冷:就算是?

好狂妄的女人!

楚襄寧倚著門,問:“王爺有事就直說,不必拐彎抹角,能答應的我就答應,不能答應的我也不會為難自己,所以王爺不必斟酌太多。”

前世習慣了快刀斬亂麻,她最受不了就是磨磨嘰嘰,瞻前顧後。

雲宇淩不是那麽無聊的人,肯定有要緊事。

“你要回臨安王府?”雲宇淩放下茶碗問。

楚襄寧皺眉:“礙著王爺了?”

總不會是雲宇淩要幫著二房阻止她回去。

“你想令兄承襲臨安王的爵位?”雲宇淩又問。

楚襄寧眼神冷了下去:“王爺到底要說什麽,不妨開門見山。”

雲宇淩應該沒有惡意,卻不知他的目的是什麽。

“本王可以幫你。”雲宇淩神情更冷,“你要做的事,本王都可以幫你。”

楚襄寧挑了挑眉:“條件?”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句話,她還是知道的。

依她目前的處境,要做到這兩件事沒那麽簡單,能有外力相助,她何必逞強。

“不急。”雲宇淩站起來,負手往外走,“本王先幫你。”

兩人擦肩而過時,楚襄寧一語道破:“王爺是在替別人換人情?”

雲宇淩側目過來。

楚襄寧表示這沒什麽難猜的:“我唯一能讓王爺看得上眼的,就是醫術,王爺身上的毒又是轉自他人,那人一日不解毒,就算我給王爺解了毒也沒用。”

雲宇淩直接轉過來,看著楚襄寧。

“那人並不信任我,王爺也一直在調查我,看我是否值得信任。”楚襄寧眼中有嘲諷。

“怎麽,你覺得受了汙辱?”雲宇淩雖麵無表情,心裏卻很欣賞楚襄寧的聰明——雖然隻是小聰明。

楚襄寧搖頭:“人之常情,王爺中的毒非比尋常,那人隻有更嚴重,王爺的確應該慎之又慎。不過王爺這賬算錯了,信任是不能代換的,就算王爺信任我,也不表示那人也信得過我,王爺為我做再多,也沒用。”

畢竟原主名聲在外,誰會相信原主能有比蕭琬琰還要高明的醫術。

雲宇淩冷冷說:“別太招搖,天下人多了,別以為自己最聰明。”

楚襄寧微笑:“天生麗質,沒辦法。”

動不動就要她別逞強、別招搖,他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雲宇淩嘴角抽了抽,就沒見過這麽會打蛇隨棍上的女人。

楚襄寧聲明道:“醫者父母心,我想救人,但也不做上趕的買賣,我要救人,就要那人絕對信任我,而且我不保證絕對能救,若有什麽意外,也是那人命該絕,我不擔責任。”

這是她的態度,任何時候都要先表明。

雲宇淩舉步出門,邊走邊說:“本王會再找你。到時你救你的,責任本王來擔。”

楚襄寧心中一震,有種異樣的感覺彌漫開來:這男人……

算了,他有紅顏知己,自己跟他保持距離比較好。

——

幾天之後,楚襄寧收到慕容淺月的帖子,邀她去洛川王府過“乞巧節”。

“乞巧節”是大楚女子很重視的節日,閨中好友會相聚在一起,拜七姐、做巧果、求姻緣、求子等等,十分熱鬧。

楚襄寧之前一直在莊子裏,無人管她死活,也從不過“乞巧節”。

薛媽媽看到這帖子很高興,說:“郡主這是念著大小姐救她的好才相邀呢,大小姐一定要去!”

洛王位高權重,又是個知道感恩的,必會照拂大小姐一二,這是好事。

幸虧當初大小姐收留了郡主,若不然哪能得此善報。

楚襄寧倒也不反對:“郡主相邀,我肯定是要去的,薛媽媽,你讓人給我做幾套衣裳,買幾套頭麵。”

平時她不講究穿戴無所謂,去洛王府做客,不能太過隨意,否則就是對主人的不尊重。

“是,大小姐。”薛媽媽歡歡喜喜地出去。

現在莊子裏的人都不敢再跟楚襄寧做對,薛媽媽隻要吩咐一聲,底下的人誰敢不用心做事。

楚襄寧提著藥箱,去了秦展翼的房間。

秦展翼現在已經行動自如,雖然走不快,也不敢太用力,但不用別人侍候,說不出的輕鬆。

“師父好的很快,出乎我的意料。”楚襄寧看著秦展翼走來走去,也很高興。

她的“鬼門十三針”沒讓師父失望就好。

“還不是你的功勞。”秦展翼喜滋滋說,“我的腿好了,趕得上回去過‘乞巧節’了,真好!”

楚襄寧差點吐老血:“師父,你認真的?”

一個大男人,居然這麽盼“乞巧節”,這是什麽見鬼的操作!

“再也不能更認真了!”秦展翼義正辭嚴,“我能不能解決終身大事,就全看‘乞巧節’這一天了,不認真怎麽行!”

楚襄寧嗬嗬。

“我教你的符術你要好好練,過段時間我會來檢查你的功課,若是丟我的臉,門規處置!”秦展翼儼然嚴師做派。

其實他真不用擔心,楚襄寧學符術簡直不要太用心刻苦,才短短半個多月,已經有大成。

“知道了,師父放心,我會好好學的。”楚襄寧沉默一會,問,“師父什麽時候回來?”

到現在秦展翼也沒有說出他自己的身份,顯然有所顧忌。

也就是說,她隻能等他來,不能主動去找他,免得給他帶去麻煩。

秦展翼嘿嘿樂:“怎麽,舍不得為師?是不是怕對為師思念成疾啊?唉,為師傷了多少女人心,實在是非我所願——”

“師父慢走,不送。”楚襄寧麵無表情地說。

秦展翼趕緊拉住楚襄寧:“別走,我話還沒說完呢。赤幽花離開你,多久會死?”

這段時間是楚襄寧在照顧赤幽花,他完全沒有經驗,萬一養死,哪兒哭去。

他很快會把花給別人,隻要這路上花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