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襄寧眸光一閃,再抬頭時,一臉的落寞:“二叔還得到過母親的照顧,可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過世了,我對她幾乎沒有印象,也不記得她長什麽樣子,這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這話半真半假,她又善於扮豬吃老虎,再精明的人,也看不出破綻。

楚宏凱頓時露出疼惜的表情:“是啊,你從小就失去了父母,這些年在莊子裏沒人照顧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我對不起大嫂,我應該向她賠罪!”

這樣美貌又柔弱的女子,應該有他好好疼惜,旁人誰都不能跟他搶!

楚襄寧可以安心對付楚宏凱了。

若他真拿原主當侄女,有心照顧,又怎會由著原主在莊子裏委屈十幾年,又死的不明不白?

原主被逼嫁給史繼祥的牌位,被楚冰盈掐死的時候,楚宏凱又在哪裏?

“二叔不用這樣,你不欠我什麽。”楚襄寧“苦笑”,“照顧過你的是我母親,你對她有欠缺,也不必在我身上彌補。”

“不,你不明白,我對舒雲——”楚宏凱急急解釋,話說半句,又猛地住口。

楚襄寧一臉無辜:“我明白呀,二叔剛才說了,母親對二叔多有照顧,長嫂如母,二叔對母親的心意,我明白的。”

楚宏凱緊緊攥拳,滿眼的不甘,又說不出的樣子。

收拾好楚宏捷墳周圍的雜草後,楚襄寧把供品都擺上,香也燒上,跪在墓碑前,垂著頭,很悲傷的樣子。

其實她心裏對原主的父母並沒有太多的感覺,畢竟不是她的父母,原主對生身父母尚且沒什麽印象和情意,何況是她。

然這並不影響她替原主做該做的事,盡應盡的責任。

楚宏凱蹲下來,手抬了兩次,才放在楚襄寧的肩膀上,勸道:“人死不能複生,襄寧,你也不要太難過,以後有我照顧你,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

楚襄寧頓時覺得肩膀上爬上毛毛蟲,無比惡心,斜著身子拿一邊的黃裱紙,避開楚宏凱的手,說:“二叔不用擔心我,我這麽多年在莊子裏,已經習慣了,二叔還是照顧好二嬸和二妹吧。”

昨天楚宏凱和藍氏撕破臉吵了一架的事,她已經知道,是故意這麽說的。

楚宏凱臉色頓時就不好了:“她們母女很會照顧自己,吃穿用度從不知節儉,哪及得上大嫂十之一二!”

楚襄寧越聽這樣的話,越覺得惡心。

“她們貪婪就罷了,居然敢動大嫂的嫁妝,我不能原諒她們!”楚宏凱越說越生氣,要動手的樣子,“大嫂的東西,她們的髒手怎麽能動!大嫂那樣天仙一樣的人,誰都不能動,一根頭發都不行!”

楚襄寧轉過臉,看著楚宏凱。

“我、我的意思是,大嫂那些嫁妝都是留給你的,除了你,誰都不能動。”楚宏凱自知失言,強行挽回。

楚襄寧點點頭,泫然欲泣:“我現在知道二叔是個知道感恩的好人,對我也很好,可是我母親……她再也回不來了……”

說著話,她仿佛不勝悲痛,往一邊歪過去。

楚宏凱立刻把楚襄寧攬住:“襄寧,你沒事吧?”

楚襄寧無聲無息地把一張“實話符”貼在楚宏凱背上,假裝緩了緩,再起了身,歉疚地說:“對不起,二叔,我剛才有點頭暈,現在沒事了。二叔,你跟二嬸昨天吵架了?”

楚宏凱臉色變的凶狠陰霾:“是吵了,我還打了她。哼,以往看她是個溫婉的,我才給她個王妃的名頭,誰想她內裏居然爛透了,我現在看到她就惡心!她哪有大嫂半點好!”

“二叔一直在說我母親的好,不是喜歡我母親吧?”楚襄寧暗暗冷笑。

“實話符”是她剛剛學會的,隻要貼在人身上,這人就會把實話說出來。

今天她是第一次用“實話符”,效果如何,能持續多久,還不好說,正好拿楚宏凱當試驗。

“當然是,為什麽不是!”楚宏凱瞪著眼睛,仿佛受了莫大的汙辱,“我就是喜歡舒雲,從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喜歡她,除了她,我誰都不想要!”

楚襄寧多少有點意外。

她隻當楚宏凱對母親有念想,卻沒想到這麽強烈。

那父親母親活著的時候,是否知道呢?

“二叔,你怎麽這樣說!”楚襄寧“震驚”,“我母親是你大嫂,你這樣想,對得起我父親嗎?”

父親什麽性情,楚襄寧不知道,不過隻要是個正常的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己的弟弟對自己的媳婦有非分之想吧?

楚宏凱更加激動:“我有什麽對不起大哥的?是他對不起我,他搶走了舒雲,他欠我的!”

楚襄寧皺了皺眉:自己父親橫刀奪愛?“我不相信。”

“你為什麽不相信,我說的都是實話!”楚宏凱急的眼通紅,“是我先遇上舒雲的,我一見她就喜歡,要娶她,可是大哥看到舒雲,也喜歡她,最後娶走了她,是大哥對不起我,舒雲也對不起我,他們都該死,該死!”

楚襄寧暗暗吃驚:二叔對她父母還動了殺機?

看來父母的死沒那麽簡單,趁這機會,一並問清楚。

“二叔的意思是,我母親沒有喜歡你,喜歡上了我父親?那他們有什麽錯,強扭的瓜不甜,二叔恨我父母不應該吧?”楚襄寧繼續誘導楚宏凱說實話。

楚宏凱凶狠冷笑:“我不應該?他們兩個在一起,不考慮我的感受,他們傷害我,我為什麽不能恨他們?我求舒雲嫁給我,她卻罵我癡心妄想,她對我不屑一顧,說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她說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這話對他的打擊和傷害顯然非同一般,現在說起來,還是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

楚襄寧心裏的疑惑解開,心中大石也落了地。

還以為自己父母對不起二叔,原來是二叔自作孽,不可活。

“襄寧,你知道嗎,舒雲對我好絕情,真的好絕情!”楚宏凱忽然嚶嚶哭起來,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我那麽喜歡她,為了她,我甚至願意休了藍素雅,跟她在一起,我不介意她已經是我大哥的女人,也不介意她生了兒子,可她不答應,她始終都沒有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