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 下午4點

今天是元旦，陽曆的新年，對於大部分的人來說，這是個好日子，新舊交替。

吳言從椅子上醒來，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但是當他剛將手臂伸直的時候，疼痛立刻從傷口處蔓延了出來，疼得他立刻收回了手臂。

他揉了揉自己的傷口，自從自己擅自離開醫院後，每天傷口帶來的劇痛都讓他幾乎難以入眠，工作上也帶來了很大的影響。不過這沒辦法，他現在已經是這個城市的一員了，既然想要在城市中生活下去，錢就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12月忙活了整整一個月，真正的病人沒有接待幾個，他的存款早就已經見底了。眼看馬上要交租金了，如果還繼續呆在醫院裏的話，等回來的時候，估計診所就要關門了。

但是事與願違這句話，對吳言來說總是非常靈驗。出院到現在，就診的病人不到平時一半多，雖然說人們心理疾病少了，是一件好事兒，但是這對吳言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他看了看手表，已經4點多了，窗外洋洋灑灑地飄落著雪花，天空已經變得十分陰沉了，看來馬上就要進入夜晚了。吳言翻了翻自己的預約列表，今天就診的三個病人全都沒有來，真是不講信用的人。

雖然他非常討厭這樣的人，可是畢竟他們是顧客，顧客是上帝這一說法通用與任何行業。

吳言托著下巴歎氣道：“哎，既然都不來，我也早點回去吧。”

說著，他站起身，脫下來白大褂，收拾收拾了下東西後走出了辦公室。就在他剛走到診所門口的時候，身後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吳醫生是嗎？”

吳言轉過身，發現辦公室外的等候室，一個麵容滄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兒。

奇怪了，剛才怎麽沒有看見這兒有個人？吳言心裏嘀咕道。

他關上了診所的門轉身問道：“請問您今天有預約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他穿著一身棕色西裝，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鬢角微微泛白。麵容雖然滄桑，但是雙眼卻格外有神。

那個男人鞠了個躬說道：“抱歉，我沒有事先預約，但是我的確有一些事情想要谘詢一下吳醫生。”說著，他伸出了手示意握手。

伸手的同時，露出了他手腕上帶著的手表，吳言認識這個牌子，勞斯丹頓，而且是非常貴重的型號。看來麵前的這個男人可是個有錢人，如果能夠幫他治好了，應該能拿到一筆不錯的小費。

吳言和他握了握手道：“您好，我叫吳言。請問閣下怎麽稱呼？”

男人緩緩地說道：“在下姓遲，單名一個暮。”他說話溫文爾雅，極具儒雅氣質。

“遲先生您好，請裏麵坐吧。”

兩人走進了辦公室，他給遲暮倒了一杯熱茶，隨後拿起自己的本子開始詢問道：“請問遲先生您最近有什麽症狀？”

遲暮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說道：“咳咳，吳醫生說實話我應該提前預約的，但是我的確有些急事兒，想要來聽聽您的意見。不瞞您說，其實像我這樣的人，生活中有許多難處不方便和人說所以……”

他說話的方式很委婉，不過當吳言考慮到他的身份，可能是一個平日裏雷厲風行的大老板。反而給人一種他是非常會處理為人處世的感覺。

吳言笑道：“遲先生，您就放心說吧，其實完全可以去嚐試一下，說不定將心中壓抑著的事情說出來，反而會好過多了。”

在吳言的一再鼓勵之下，遲暮終於肯開口了：“說實話，最近我的睡眠一直都很不好，而且經常會看到……看到一些可怕的東西。”

吳言頷首，在自己的本子上寫到——臆想症。

遲暮牽動著嘴角勉強笑了笑，看得出來他現在非常得緊張：“這種現象，大概是在12月初開始的，我發現我經常閉上眼，就能夠看到一些人，一些完全陌生的人，他們用各種方法死去。”

吳言微微皺了皺眉頭，他注視著這個男人，發現他時不時會抿起嘴，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似乎陷入了非常可怕的回憶之中。

“一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特別在意這些情況。但是有一次，我徹底崩潰了。我夢見了一個人從樓上摔了下來，摔在了一輛警車上。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我真的在星都大學開到了這一幕！”

他無法掩飾自己的驚駭，戰栗了起來。

吳言又在本子上寫到——即視效應。可當他剛寫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麽。

“我知道你在寫些什麽，即視效應。你可能會認為我出現了幻覺記憶。”男人微微低頭說道，“可是自從那一天之後，我就開始懷疑起了我的夢，我開始叫人幫我調查，結果……”他停頓了下來，這讓吳言不禁感到有些脊背發涼。

“結果……結果我之前的夢，全都一一在現實中發生了……世貿大廈摔下樓梯的男人，星都大學跳樓的學生，還有……還有在……跳河的男孩！”

吳言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是心中又起了一絲疑惑。他繼續聽完了遲暮的所有敘述，他幾乎將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和VR遊戲有關的案子，都講了出來——“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其中有好多案子，都是警方嚴格保密沒有聲張出去，但是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遲暮將自己的所有經曆都敘述了一邊，喝了一口熱茶道：“吳醫生，這就是我的夢，非常可怕的預知夢。”

吳言絲毫沒有感覺到恐懼，反而他卻很悠然地笑了：“遲先生，能冒昧地問一下您的職業，是什麽嗎？”

遲暮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吳言道：“我是一名律師，雖然已經很久沒有接到過委托了。”

吳言瞟了一眼名片，隨後放在桌子上說道：“其實關於這種預知夢的解釋有很多，不過至今為止科學給出的解釋，就是之前您所說的即視效應，也就是常說的既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