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二人神色一僵,隨即僵硬地轉過頭去,就見陶太傅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世子,林小公子,不許開小差。”

話音一落,二人立刻分開,各自捧著書,不再看彼此。

站在門口的盛令儀見了這一幕,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她走上前,行了一禮道:“見過陶太傅。”

陶太傅回了一禮:“見過世子妃。”

盛令儀伸手虛扶了一下:“太傅辛苦了。我讓珠兒備了些吃食,太傅可要嚐嚐?”

陶太傅微微一怔,有些猶豫:“這……”

盛令儀看出他的遲疑,溫聲道:“太傅放心。”

陶太傅這才輕輕點了點頭:“那老身就先謝過世子妃了。”

盛令儀頷首,側頭向珠兒使了個眼色。珠兒會意,端著食盒過去了。

待陶太傅被請去用茶點,盛令儀也端了一份,坐到謝朝身旁:“夫君辛苦了,用些點心吧。”

謝朝從她坐下那一刻起便有些不太自在,伸手摸了摸耳朵,低聲道:“哦。”

他剛要去拿盤中的糕點,餘光卻瞥見一旁的林景和正直愣愣地盯著盛令儀,臉上還泛了紅。

一股不爽頓時湧上心頭,謝朝沒好氣地敲了敲桌麵。

“林景和,回神了!”

說著,他還故意側了側身子,把盛令儀擋了個嚴實。

林景和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失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前幾日沒顧上細看,今日一瞧,不得不承認,謝景衡這小子,還真是好福氣。

盛令儀也察覺到了什麽,無奈地推開謝朝,看向林景和,含笑問道:“林公子可要嚐嚐?”

“啊?”林景和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也好……多謝世子妃。”

盛令儀笑了笑:“不客氣。林公子是我夫君的君子之交,應該的。”

林景和聽了,不免有些豔羨地點了點頭。

而謝朝的重點卻落在了“我夫君”三個字上,原本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嘴角微微翹起,竟有些得意。

過了一會兒,盛令儀起身離開。

謝朝這才拉過林景和,低聲問:“跟我說說,那個‘悍婦’的謠言是怎麽回事?”

林景和正走神,聞言回過神來:“啊,那個啊……那天之後就傳出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起的。”

謝朝若有所思,心裏盤算著:查來查去太麻煩,不如直接打上門去。

林景和看他臉上那副“沒憋好屁”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又想幹什麽?”

謝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你別管。”

林景和拿起桌上的糕點咬了一口,望著謝朝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隻能在心裏默默祝福那個倒黴蛋了。

……

傍晚,平民巷瓦房內。

樓晏走了過來,推開門就見盛姝坐在**,一副氣惱的模樣,無奈隻能壓下本就煩躁疲憊不堪的心緒。

他走了過去道:“姝兒,你別生氣了,為夫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不是?”盛姝說著還下了床,瞪著樓晏怒氣衝衝,“那是什麽?樓晏你這叫騙婚!為什麽成婚前不告訴我爹,還要讓我爹將我嫁給你!”

樓晏聽著盛姝的一字一句,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心裏那股原本消下去的煩躁,竟又被盛姝的三言兩語挑了起來。

頓時沒忍住,沒好氣道:“好了!”

這句話出口,盛姝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指著樓晏罵道:“你這是什麽語氣!好好好,既然如此,我要回娘家!”

說著盛姝也是全然忘了她本身嫁給樓晏打的什麽主意,隻覺得自己受了騙,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盛姝剛要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樓晏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伸出手趕忙拉住了她,低聲下氣地哄道:

“娘子,我錯了,我隻是一時氣急,沒想凶你的。”

盛姝卻在聽到這句話時,依舊鬧著脾氣。

“你放開!你欠債不告訴我,我又不是嫁過來跟你受罪的,我是來享福的。”

話入樓晏耳中,樓晏臉色一黑,盛姝光顧著自己,並沒有注意到樓晏的情緒,自顧自發著脾氣。

樓晏見此,隻好抱住了盛姝哄道:“娘子,我隻是太愛你了,我隻是怕說了,萬一嶽父大人不再將你嫁給我了,我該怎麽辦?”

說著,樓晏的語氣還委屈了起來。

盛姝聽著,卻在心底忍不住冷笑一聲,麵上還故作被感動到了,轉身回抱住了樓晏道:“真的?沒有騙我?”

“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說著,樓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盛姝的臉頰,麵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道:“姝兒,我答應你,日後我若飛黃騰達,我必給你我所擁有的一切。”

話到此處,盛姝更是一副被感動到了的樣子,淚眼汪汪地埋入樓晏懷裏。

“夫君……”

“姝兒。”樓晏抱著盛姝神色溫柔,過了一會才又故作有些猶豫。

盛姝注意到抬起頭看了過去道:“夫君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事要說?”

樓晏垂下頭,看著盛姝似是猶豫了一會才道:“沒什麽,就是我收到了國子監的邀請,但……”

“但什麽!”

盛姝聽到樓晏這句話,尤其是聽到“國子監”三個字時,神色難掩激動。

樓晏注意到,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唇道:“隻是,我如今欠了債,怕是讀不成了。”

盛姝愣了一下,垂下頭思考了片刻,才故作溫柔道:“這有什麽,我去求娘親,她會幫我們的。”

“真的?”

樓晏語氣略微有些遲疑,又怕盛姝懷疑什麽,道:“為夫不是懷疑娘子,隻是怕嶽母萬一不同意……”

“不會的。”

說著,盛姝伸出手回抱得更深,濃情蜜意道:“夫妻一體,夫君日後若成了狀元,娘她就不會說什麽了。”

“好,那為夫一定不會讓娘子失望的。”

樓晏說著,卻沒忍住彎了彎唇:果然,還是太好騙了。

盛姝卻在樓晏懷裏,心裏在滴血:十萬兩啊,可惡,嘖,要不是看在他未來會……

算了,就當投資了。

隻是要是沒考上……罷了,不會的。

前世他雖然死於謝朝手中,但隻要這一世提前站隊齊王,日後的榮華富貴還少嗎?

就那個前世短命鬼先太子遺孤,哪有齊王是塞域血脈的好。

想著想著,盛姝笑了起來。

姐姐啊,這一世,妹妹注定會過得比你好上千倍、百倍,乃至於萬倍!這次,她要將盛令儀狠狠地踩在腳下。

還有謝朝,她也要他這次死無全屍!

……

長公主府,清梧院。

珠兒走了過來,替盛令儀沐浴完道:“夫人,您這般管著世子,就不怕世子與您離了心?”

“不會。”

盛令儀篤定地說著。

珠兒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啊??”

盛令儀看了一眼道:“世子聰明,母妃的用意他也明白,隻是他自己在裝糊塗罷了。”

珠兒這才明白過來,道:“奴婢明白了。”

“世子呢?”

盛令儀說著。

珠兒答道:“世子說他一會過來,他現在在書房處理點事情。”

盛令儀微微愣了愣:事情,處理什麽事情?

想著,盛令儀若有所思了一會才道:“跟我過去看看吧。”

“是。”

珠兒應了一聲,跟了過去。

盛令儀走到書房門口,就見裏麵傳來了謝朝的聲音。

“說,是誰派你們散播的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