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的想法,小時候生活不如意的人,長大之後,肯定摳,和錢親。可王永不這樣,我說十萬,他就裏麵給我拿出了十捆錢。一般情況下,一捆一萬,可王永給我的,一看就就參差不齊,大概就是差不都厚,就一捆,錢要是舊的,這錢可能就少點,要是新的,這一捆肯定一萬多。

我問王永,要不打開數數。王永說不用,嘴角翹起來,掛著壞笑:“大誌,我知道你怕少了,放心,這錢不用你還,就當我孝敬爺爺和二媽的。”

本來我想試探一下王永,沒有想到卻被王永給套住了。那滿箱子的錢我就覺得出了問題,現在他又把爺爺和媽媽與錢扯到一起。如果這個家夥是來對付我的,那他一定經過調查,攻擊的都是我的軟肋。

回去之後,陳小玉問我借到錢了嗎?我點點頭,把裝著錢的包遞給陳小玉,陳小玉打開一看,也皺起了眉頭。我沉默了一陣子,和陳小玉說:“不行,我得好好想想,不能讓王永這麽下去了,這麽一直等著危險發生,等危險真的發生了,想要應對也來不及。”

我想了兩天,也沒有想出好辦法來。在這個節骨眼上,小林哥來找我了,他孩子這幾天的預產期,不忙活媳婦跑到我這來幹嘛。

“啥事啊,小林哥!”

“大誌,你能不能讓你媳婦給我找個人。”

我聽了這個要求,忍不住的逗小林哥:“您老人家不說這是封建迷信嗎?滿大街的追我,不讓陳小玉掛告示的事兒,沒過去多少日子吧。咋地?陳小玉不貼告示了,你過來給打廣告了嗎?”

小林哥一聽,衝我瞪眼睛,我嘿嘿的笑。

“別鬧,我真找人。”

“行,但是得符合規矩。”

“錢少不了肯定先給。”

“小林哥,你別把我想到錢眼裏去,尋人就一千塊,你要是出不起,我給你,就當給沒出生的大侄子隨禮了。但你要明白,陳小玉的尋人畫屍,還有別的規矩。”

“找人都需要啥?”

“最起碼要生辰八字和照片。”

小林一聽臉都變成了灰色,他委婉的問我:“沒有行不行。”我哼了一聲,沒說話,把手機遞給他。

“幹啥?”

“打110,免費的,不用生辰八字和照片。”

小林哥生氣了,在院子裏追著我踹我,我哈哈的笑,家裏的那條老狗在後麵跟著歡快的跑。小林哥是個胖子,跑了一會兒,就呼哧帶喘的,他喘著氣說:“大誌,我和你說正事呢?”

“我說的也是正事,沒有那些東西,陳小玉也找不到,你別把陳小玉當神仙。”

小林哥聽了,委頓的坐在地上。我過去問他咋了,他吭哧了半天才咬著牙說,村長家丟錢了,丟了兩次,前後二十多萬。我聽了納悶,這村長丟錢不去找警察,咋還讓小林哥找陳小玉幫忙呢。

陳小玉會尋人畫屍不錯,可她也不是民間的警察啊。村民把陳小玉傳得神乎其所我不在乎,但作為村長你不能也覺得,我王誌娶了一個七仙女吧。這事兒還是找警察吧,我和小林哥說,發現他吞吞吐吐的,我一琢磨,忍不住的脫口而出。

“這錢不是從正路來的吧!”

“噓!”

“咋地,貪汙受賄還不讓說,還是說你小林哥也同流合汙了。”

“放屁,我幫老百姓辦事,什麽時候拿過老百姓一分錢。”

“那你為啥幫那個村長?”

這個村長來了兩三年,和我沒啥交集,我對這位當官的,也算是一無所知。村長姓李,個子不高,是從別的鄉鎮調過來的基層幹部,這兩年在村裏工作也是兢兢業業,還有很多的業績。但是權利大了是非多,古代一個知府十萬雪花銀,都是一個道理。

在工作的同時,李村長也享受著一些來自外力的恩惠,不知不覺,家裏就攢下了一些錢。小林哥對這些錢的來路心知肚明,但卻因為李村長不錯的能力,他選擇對這件事情緘默不語。當然,這錢李村長也不敢放在銀行,就在家裏弄了一個保險櫃。沒想到這些日子,李村長被這個賊光顧了兩回。把李村長偷了一個精光。

光顧了兩回?這個李村長是傻逼嗎?據小林哥的反饋,李村長發現第一次被盜竊的時候,保險櫃門開著,裏麵的錢少了十萬。村裏沒有這種專業人才能把保險櫃打開,所以李村長懷疑有內鬼,覺得是自己的媳婦往家裏拿錢。

李村長一氣之下,改了密碼。這密碼就他一個人知道,不過他還是惦記著,沒事就看看,一連幾天,保險櫃都平安無事的。發現那天,李村長還是習慣的回家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保險櫃,他打開之後,還以為自己喝多了,可搖晃著腦袋清醒半天,真的沒了,一點都沒了,空空如也。

這錢不是正道來的,李村長被偷了也不敢報警,就托小林哥幫忙,小林哥也不會偵破,就想到了陳小玉。

我知道了前因後果,就和小林哥說:“別說幫不上忙,就算能幫上忙,也不幫。你告訴那個姓李的,這次丟的是錢,下次沒準丟的就是命。”

小林哥在這件事情上,也是吃啞巴虧,沒還嘴,悻悻地走了。目送小林哥走遠,我就站在院外麵琢磨,這李村長的錢到底誰偷了。

你說這個賊也挺有意思的,他偷了人家的錢,還不一次偷光,還偷了兩次。二十多萬,這在村裏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要調查其實也挺簡單的,最近誰家花錢比較衝。我這麽一想,感覺自己和做賊一樣,最近要是提到錢,肯定想到我們老王家,都說老王家來了一個財神爺花錢跟流水一樣。

王永?

我腦子突然蹦出了這個名字,想到之後,我趕緊給亮哥打電話,問他知不知道王永最近打了幾個人,亮哥告訴我十來個,還添枝加葉的告訴我,王永打了人,一次給一萬。這麽說的話,王永加上買房子的錢,也大概花了二十來萬了。

怪不得,王永的箱子是滿的,他花的那些錢,根本不是他的,是他偷來的。王永是小偷,得到這個結論之後,我自己都驚詫不已,我從來沒有想過王永是個小偷的問題,我總覺得他和莫家的玄術有關,這一下真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王永的手法挺高明的,他來了之後,就弄得滿村皆知,他是個有錢人,一箱子的錢嗎,那麽大一個箱子,裏麵得有多少錢啊?村裏人想的都是這個,誰也不會想到,王永會去偷錢,就比如,一個百萬富翁會去乞丐那裏偷錢嗎?不合情理。王永白天當富翁,晚上做小偷,玩的瀟灑自如。

不管咋說,我對王永又有了一個不一樣的認識,這家夥讓人猜不透是有原因的,他是一個聰明人。想通了之後,我就幹脆的去了王永的屋子裏麵。我進去之後,乖巧的喊了一聲:“哥!”

“哎!”

王永又拉長聲,表情也很誇張。

“你是來認親的,還是來偷錢的啊?”

本來王永翹著嘴角笑,他過來想要擁抱我,聽我這麽一說,手就僵在空中,好半天,才收了回來,麵容也變得嚴肅了。

“大誌,你發現的挺快啊!”

這麽說就是承認了唄,我冷眼看著他,希望王永給我解釋,畢竟這關乎我們家的名譽,要是被人發現了,那還了得。王永的表情本來挺嚴肅的,突然變化了,嘴角翹起,笑了。他說:“我真的是來認親的,偷錢因為是習慣了,改不了。”

說著,王永還遞給我一個錢包,我看到錢包臉變成了豬肝色,這錢包是我的。他剛才僵硬的停在我麵前,根本不是因為被我發現了,而是借花獻佛一般的演戲,為的是把我的錢包偷走。我接過錢包,仔細看看,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從什麽時候開始偷東西的?”

“8歲的時候。”

王永在流浪4年後,八歲了,可身體還隻是20多斤,他和其他的孩子一樣,縮在肮髒的角落裏,經常發燒,等待死亡。

這個時候,一個叫彼岸花的女人出現了,彼岸花是她的綽號不是名字。她給流浪孩子們飯吃,看他們的手,最後彼岸花在這些流浪的孩子中選擇了王永。

雖然隻有8歲,但王永對社會的認知,早就超過了年齡的限製。他知道這個女人找他一定不會讓他做好事情,但是他沒有選擇,在生和死麵前,隻有這麽一條路,如果他不跟著那個女人走,活不過十歲。

跟著彼岸花走了以後,大概有一年的時間,他都在調理身體,就連醫生都覺得這個營養缺乏嚴重的孩子能活過來是個奇跡。從那天後,王永沒有做過任何的工作。他每天錦衣玉食,跟著彼岸花學本領,王永很有天賦,十二歲的時候,他就開始了真正的行竊生涯。

如果王永說的都是真的,我有的時候還挺佩服這個王永的,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換做是我,我能不能在那種環境下存活下去。

“彼岸花呢?”

“一次行竊的時候被人發現了,在跳樓和被發現之間,花媽選擇了從十二樓跳下去。”

王永說著,臉上出現了鮮有的悲傷。彼岸花是個小偷,但她畢竟給了王永一次生命,說到彼岸花的結局,王永也是傷感的要落淚。

“哥,以後你不用在偷了。”

“不用了嗎?做我們這行的,不偷能幹什麽?難道和你養豬嗎?”

“也行啊!”

我這句話說得很自然,王永看著我,突然來了一句:“你好像還沒有意識到要發生什麽?現在有麻煩的不是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