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給王永打了幾次電話,都是關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我真的希望,這個時候王永會跳出來給自己澄清一下,哪怕用他的方法也好。可是,王永一下就失去了蹤影,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金振宇給我一個提醒,他也害怕莫家,曆史證明被莫家盯上的人,沒有一個好結果。我把這件事情壓了下來,轉天我看到亮哥來到了醫院。他隔著玻璃看著重病房的高穎,然後轉身朝我走來。
自從亮哥回來,還沒有和我說過話。我看著他抿著嘴唇,臉色鐵青,我從小和亮哥穿一條褲子長大,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肅穆讓我覺得不對勁,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天空是透明的,魚兒是歡快的,每一個磚頭都能感覺我倆的義氣,現在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我覺得亮哥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這裏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亮哥蹦出了這麽一句話,跟炸彈似得,我驚得都不知道說什麽?高穎傷成這樣,家裏沒有人管,我在這守了一天一夜,亮哥給我來一句這個,我接受不了,而且我覺得這句話不是平白無故來的。
“亮哥你啥意思?”
“這件事你別摻和了,越摻和越亂,你在這我也不好做人。”
我這兩天精神壓力也大,亮哥這麽一說,我也火了,指著亮哥的鼻子說:“趙亮,你給我聽著,今天你給解釋清楚了,要是不解釋胡說八道,說一個字我就撤你一嘴巴。”
我和趙亮一嚷嚷,陳小玉就過來了:“高穎這樣了,你們都消消火。”說完,陳小玉看了一眼低著頭,梗著脖子不吭聲的亮哥就把我拉走了。陳小玉把我拉到遠處,讓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坐會兒,她去和亮哥說。
陳小玉回來告訴我,亮哥不是和我發火,是怕我摻和進去,變成嫌疑犯。我挺納悶的,別人怕老高家,我可不怕。但這顯然不是老高家的事兒。亮哥說他因為去的及時,看到了凶手,所以才這麽對我。
亮哥說他看到的凶手,身材修長,穿風衣,帶前進帽,臉上遮著白色麵具。亮哥和警察說了,警察也說,這個人與刑警隊的屍體被竊案有關。若是以前,亮哥肯定不知道這個穿風衣帶前進帽的人是誰?但現在不同了,王永回村的時候,就是穿著風衣,帶著前進帽。亮哥是害怕我被牽扯進去,又不好意思直接說王永是凶手。
其實我仔細一想,亮哥也不好做人,他鐵定是要為高穎出頭。同時也知道,我們都把王永當親人,就算是外人也覺得,王永是我們家的財神爺。亮哥是想讓我避嫌,但明白我的性格,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用這種方法。
我聽了哭笑不得,和陳小玉說:“就好像第二種方法行一樣?”
“你就讓讓他,先別管!”
我知道事情的原委,就沒法和亮哥生氣了,就算不符合我性格,也得忍氣吞聲的走了。沒辦法,誰讓亮哥是我兄弟呢?
我回到賓館裏住,累了,但睡不著,腦袋跟針紮著一樣,翻來覆去的疼。我給李文彬打一個電話,想知道彼岸花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來確定金振宇說的是不是真話。李文彬聽了我的原委,有點無奈的說:“這民間高手,我可不熟悉,彼岸花這個人我聽都沒有聽過。不過,說到民間高手,你或許可以找徐茂林幫忙。”
“徐茂林?”
“對,他是個老兵,認識一些道上的朋友,他們稱之為江湖,當年我們老貓特別想把徐茂林弄到刑警隊來,但部隊沒同意。因為他拿著槍就容易衝動,而且老徐殺過人,就是因為這個,才離開的刑警隊。”
我和徐茂林是朋友,但我對他的了解不深,我知道他是個老兵,而且還是偵查兵。至於殺過人這種事情,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李文彬今天特意和我這麽說,我也覺得有點奇怪,就算讓我找徐茂林幫忙,也沒有必要把徐茂林當年的汙點告訴我啊!
不管咋說,我還是給徐茂林打了電話,徐茂林聽說我要找彼岸花,在電話裏沉默半天,才說了一句:“好啊,我幫你找!”
我和徐茂林見麵之後,他帶著我來到了一個賣菜的市場,來到一個賣魚的攤子後停住了腳步。老板謝頂,帶著髒兮兮的圍裙,低著頭殺魚,嚓嚓的響。我們走過來,這個老板連頭都不抬,嘴裏問:“買啥魚?”
我看了徐茂林一眼,徐茂林笑了笑示意我別說話,他突然喊了一聲:“立正!”撲騰一下,這位賣魚的小老板連殺魚的工具都扔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雙手筆直的放在髒兮兮的褲子上,挺胸、收腹,目視前方。
“稍息!”
這就是下意識的動作,魚老板做完之後,也反應過來。抬頭看了一眼徐茂林,立刻罵咧咧的說:“臭小子,你拿我開涮呢?”
“劉班長好!”
“什麽他麽的劉班長,現在這裏的人都叫我臭魚劉。算了,別說這個,你來找我喝酒啊!”
“我朋友想了解一個人,我覺得你比較合適。”
“找誰?”
“彼岸花!”
臭魚劉聽了冷哼一聲,低下頭繼續弄手裏的魚,嘴裏嘟囔的說:“林子,你還沒有忘了當年的事兒,都過去了,忘了它吧。你現在工商局挺好的,工資也不低,還挺清閑。”
“要不是當年那件事,老班長現在能賣魚嗎?你應該是工商局的局長!”
“賣魚也挺好的,掙錢多!”
“班長!”
“怎麽地,徐組長,當了官瞧不起我們這些工人階級嗎?”
徐茂林臉色特別的難看,臭魚劉站了起來,挺了挺因為常年殺魚養成的駝背,笑著說:“今天真的挺累的,想喝一杯,附近有一家飯店不錯,盤大,菜也好吃。”
我們到了那家飯店,徐茂林點了四個菜,臭魚劉看了看,去掉倆,和徐茂林說:“平時你鋪張浪費我管不著,今天到我這,幫我省點,賣魚不容易,掙不了多少。”
徐茂林笑了,那笑容特別的心酸,我沒說哈,不知道說啥,平時睿智的徐茂林,現在看起來心情特別沉重,怪不得我找他的時候,他在電話裏沉默了那麽久。
“大侄女快上大學了吧?”
“上什麽大學?十八歲的時候,自己偷了身份證,報名當了兵,現在是一名偵察兵。”
“哪個部隊啊,怎麽不早說,我找人照顧一下。”
“別管,讓她自己混去,要我的話,絕對不同意她去當兵,上大學多好。”
徐茂林苦笑著沒說話,我在旁邊都能感受到他的心酸和痛苦,看來當年的偵查班,絕對是發生了讓人痛苦的事。我沒說話,默默的給兩人倒了一杯酒。
臭魚劉端起杯,喝了一口,砸了一下嘴巴,看著我說:“彼岸花這個名字好多年沒有聽人說過了,咋地,又有人穿著風衣,帶著前進帽犯案了。”
臭魚劉這麽一說,我都愣了,真是想不到原來這個風格是彼岸花的。怪不得我覺得,這打扮有點老土,風衣,前進帽,這是哪年的打扮了。
幾口酒下肚,臭魚劉的話也多了起來,他說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彼岸花都在肆意作案,劫富濟貧,把自己當成是一個俠盜。城裏的警察拿彼岸花一點辦法都沒有,甚至連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警察局請求部隊專業人員給予技術上的支持,當時臭魚劉帶領的偵查班,奉命來執行任務。偵查版追蹤了七天七夜,終於有了眉目。布下天羅地網,要將彼岸花擒住。可沒有想到,彼岸花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抓了一個人,並且通知偵查班去救人。
偵查班在營救之前,做了很多的功課,可還是讓彼岸花給跑了,而且把人質也給帶走了。臭魚劉真的沒有想到彼岸花會如此的狡猾。即便如此,臭魚劉還是有信心能抓住彼岸花,因為在這個偵查班還有一個天才少年,就是徐茂林。
彼岸花把偵查班甩掉之後,徐茂林仍然找到了彼岸花的行蹤。彼岸花當時正在用槍指著偵查班的隊友,這個偵查班的人努力的扭著身體,看上去有些惶恐。而彼岸花那邊倒是出奇的冷靜,舉著槍一動不動。
徐茂林藝高人膽大,他毫不猶豫的舉槍射擊,那一槍正中彼岸花的額頭,彼岸花仰麵倒地,幾乎與此同時,他臉上的麵具也在滑落。
那一刻,徐茂林崩潰了,麵具是一張熟悉的臉,是自己的戰友。徐茂林幾乎瘋狂了,他根本沒有想到,戰友會被掉包,他拿起槍,毫不猶豫的朝著旁邊的那個人射擊。在這個關鍵時候,臭魚劉趕到了,他撲倒了徐茂林,避免徐茂林繼續造成大錯。
那個被抓住的人,也不是彼岸花,他隻是一個普通的群眾。把自己的隊友打死了,徐茂林的前途就完了,臭魚劉攬下了所有的責任,他是一名老兵,卻拿著處分離開了部隊。徐茂林當時哭喊著說這都是自己的責任,他要上報,他要自首。可臭魚劉笑了:“這不是你的責任,這是指揮的責任。”
“去年,我差一點,又犯了相同的錯誤。”徐茂林羞愧的說,這事我知道,當時要不是我拚命攔著,徐茂林就把自己的媳婦殺了。
“你太容易衝動了,這是你的弱點。所以,當你帶隊要追查彼岸花的時候,我給以前的戰友打了電話,他們找你茬,讓你離開了部隊。”
“是你,當年是你策劃我離開部隊。為什麽?當時我已經快抓到彼岸花了!”
徐茂林咆哮著說,可臭魚劉很輕鬆的笑了,他自己嘬了一口酒,笑著問:“是抓到,還是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