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不上了,作為普通人的我,完全跟不上金振宇的速度。我眼睜睜的看著他衝到徐強麵前,那還是一個孩子,因為我的無能,他就要失去生命了嗎?

砰!

客廳裏的沙發,茶幾都被衝散了,散落在各處。我看見金振宇從地上狼狽的站了起來,一句話都不說,朝著窗戶跑過去,撞碎玻璃,從樓上跳了下去。我一時之間有點沒反應過來,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這時候,我才想起來看徐強,陳小玉把她抱在懷裏,孩子嚇得哭呢。我看著陳小玉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她雙目炯炯有神,而且麵色紅潤,看上去一點事兒也沒有了。她抱著徐強,給大家解開了穴道,李文彬站起來,立刻打了電話。

“你沒事了?”

“嗯!”

陳小玉答應了一聲,就開始收拾屋子,我趕緊過去幫忙,可陳小玉說了一句:“不用你管!”看得出來,陳小玉生氣了。我答應了她,不犧牲別人來救她。我從來沒有想過犧牲別人來救他,可現在看來,事情並不是這樣的,是王永救了她。

“不是我的主意。”

“你不去找王永,他怎麽會這麽做?”

“我……”

被陳小玉這麽一說,我還真的是啞口無言,要不是我去找王永,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

“陳小玉,我雖然不知道王永用了什麽法子救你,但我得道歉,我一直認為王永是有心機的,現在看來,我錯了,王永是單純的想救你,這不怪大誌。我能這麽想,大誌也能這麽想,他肯定也覺得,王永想利用他做什麽事情。而且,大誌心甘情願的被利用。”

“我知道,但兩個人相愛,不是要互相尊重對方的意見嗎?”

“我尊重你的意見,我也接受我們的婚姻中有痛苦,但誰同意了,這痛苦必須由你來承擔,誰同意的,夫妻之間,隻是你可以病,你可以看不見。”

我這麽一說,陳小玉也不說話了,她看著我,我朝著她走去,把她抱在懷裏,我輕輕的說:“無論痛楚也好,命運也好,哪怕是詛咒,也讓我們一起去麵對,好不好!”

金秀雲看到陳小玉完好如初,我又做出這樣的承諾,她忍不住眼淚都留下來了,笑著說:“你們可真酸,賈梅,你老公是咋回事,這家都被人砸了,你不打算給他打個電話嗎?”

“別打擾他了,我認識徐茂林這麽多年,從來見過他這麽認真的去對待一件事情。”

“哎,你們一個個的。”

賈梅對徐茂林表現出最大的支持,金秀雲也沒有辦法,其實他平時也是這麽支持李文彬的。這個時候,有人敲門,賈梅打開門,看到小九和那些警察。

“怎麽才來?”

“王永突然暈倒了!”

小九看到屋裏狼藉的狀態小心的解釋著。原來王永在被捕的途中,突然暈倒,通過救治醒過來之後,雙眼就看不見了。不止如此,王永的身上,還起了一種暗瘡,惡臭流膿,這膿流到什麽地方,就從什麽地方在長。

我去看了王永,他躺在病**,一動不動的,我都不知道該說啥,過了半響,王永問了一句:“是大誌來了吧!”

“嗯,哥!”

“哎!”

王永聽到我喊哥,又是誇張的答應了一聲。

“不是說了,把陳小玉的病轉移到我身上嗎?”

“我答應你要偷走陳小玉的病,可沒有答應轉移到你身上。”

我沉默不語,仔細一想,還真這樣,我答應陳小玉鑽語句上的漏洞,王永也這麽幹。我和陳小玉是真心相愛,為彼此付出,最起碼我們覺得是心安理得。但是王永,我有點不理解。王永不是我親哥,他是莫文的兒子,從某種意義上,我們的父輩是仇家。王永和我們家相處的時候,我能感受到他那份心意,所以我把他當哥。

其實,對於王永,我的心裏總有一個小疙瘩。因為王永這個人太聰明了,他真的能掌控人家的心理,他是一個真正的心理大師,他不用邪術,也能偷走人家的心。

“為什麽?”

我就問了三個字,但王永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花媽交給我的任務,他說莫家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金振宇想複製莫家,我是來毀滅他的。”

這一切都得從彼岸花去世的時候說起,彼岸花後來恢複了記憶,但也是時好時壞,不過好的時候,彼岸花就記筆記,寫留言。

在彼岸花的筆記裏,莫文也是一個強大的人。王永漂流在外,莫文是知道的,但他沒有去找王永,因為他要確定,莫家的邪術是不是真的終止了。而且莫文還在做一個任務,他在尋找當年那些離開莫家的人。

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了十幾年,莫文終於確定,莫家的那些方法已經真的不能用了,那些符紙,即便寫出來也是廢料一張。那些離開莫家的人,也都變成了正常人,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家的詛咒消失了,還在隱姓埋名,戰戰兢兢的活著。他們的下一代沒有人姓莫,等這些老一輩人死光,莫家就真的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莫家老祖宗莫公是個奇人,他早預示到了這些,所以他的長生碑上,最後一個名字是莫文。莫文確定這些之後,他開始覺得寂寞,又想起了尋找王永。那個時候,王永已經彼岸花的孩子了,但是,莫文還是找到了他。

彼岸花並不希望莫文接觸這個孩子,在彼岸花的保護下,王永也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這個爸爸。不過,莫文還是沒有自信,他覺得莫家萬一有一天,他在無頭蛇山設下的禁忌被打破,那莫家的詛咒,又會重新回來,到時候,對莫家這些術法已經一竅不通的莫家人就是屠殺,這些人都可以死,即便是有血緣關係,莫文也不在乎。莫文在乎的就是他的骨肉,王永。所以他開始把莫家術法,給王永,更給王永存了不少錢。這些,莫文都以為到了王永的手上,其實這些,都在彼岸花那裏,王永也是在彼岸花死後,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彼岸花看過這些東西,她覺得這根本不是一種父愛,這是一種扭曲的人格,明明堵死了路,還想給自己留個後門,彼岸花把王永當真正的兒子,她不希望,王永後半輩子進入一個詛咒當中去。

在遺言中,彼岸花給兒子布置了最後一個任務,她說:“你要是我彼岸花的兒子,就毀掉莫家邪術,你要覺得自己是莫家的人,就學會他。”

其實那會莫家邪術根本已經學不會了,王永並不知道,他尊重彼岸花的意見,燒掉了莫家邪術,在燒掉之前,王永看了一遍,他記憶力驚人,竟然把那些東西都記了下來。之後,王永很後悔,那些東西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時時刻刻誘導著他。

在這種時候,金振宇找到了王永,他給了王永楊老的血樣,雖然不明白原理,但王永知道,這血能重啟那些莫家的本領,他思考了很久,還是決定,挖開彼岸花的墳墓,盜走了彼岸花的偷盜本領。

王永做這一切,並不是對彼岸花不尊敬,而是,他要完成彼岸花的遺願,他是彼岸花的兒子,一輩子都是,所以他要毀掉莫家邪術。

術法這是人來用的,真正的邪惡在人心,王永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要毀滅的是金振宇,他要幫金振宇,像個惡魔一樣**金振宇,他要金振宇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但是,他沒有告訴金振宇一點,這個五鬼搬運符,也是有自己的規矩的,破壞規矩會怎麽樣?身上會長出膿皰,直到全身腐爛而死。在這期間,任何藥物都不管用,腐爛,腐爛,直到死亡。

……

這個規矩很簡單,一個人一輩子,隻能用一次五鬼搬運符偷東西,你想偷走什麽都行,美貌、錢財,技能。但偷這種東西,第一次得手,就想要第二次,這是一種心理。特別是那些你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你輕鬆的就能獲取,那又見到你永遠也學不會的東西,會不會想,在偷一次吧,反正方法都懂。

金振宇對陳小玉是一種癡迷,他想把自己打造成陳小玉那樣,不僅僅是一個畫屍匠,還是一個武功達人。所以,他必須要偷兩次。金振宇注定要死,他的結局早在王永的算計之內。

沒有莫家人,但別人也和莫家人一樣,那就不行,原來王永是想徹底毀滅莫家的邪術,而且要讓這個貪心的金振宇,神不知鬼不覺的死掉,他才做出的一切。

王永讓金振宇知道五鬼搬運,相信五鬼搬運,信賴五鬼搬運。他讓金振宇覺得五鬼搬運無所不能,他讓金振宇明白,五鬼搬運能把自己打造成神,但是他沒有告訴金振宇,你偷多了,會死。

若是論計謀,我最服王永,他把一切做的順利成章。但我還是要問一句:“為什麽救陳小玉?”王永比誰都明白,在偷一次就會死,他還是選擇了偷。我想知道原因,王永笑了,很自然,不是嘴角翹起來那種壞笑,他很坦然,他說:“我這麽做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咱們家。”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