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德這個理由不止讓我覺得驚訝,就連趙小武都覺得驚訝萬分,他看著黃毛德說不出話來。我看了一眼黃毛德,心裏想著這事兒不是個秘密嗎?咋連黃毛德都知道,看來德叔把這事告訴黃毛德了。

“你今年多大!”

“二十九!”

“二十九,你和小天一樣大,還敢說你是我們家老四。”

黃毛德顯然沒有想到年紀的問題,被趙小武這麽一番問,都懵逼了,不知道該咋弄,他哆哆嗦嗦的笑著:“哥,我是二十九,因為我在我媽肚子裏呆了三年。”

“你以為你是哪吒嗎?”

“對,我前些日子算命,大師說我哪吒轉世,是蓮花童子。”

黃毛德是被嚇傻了,還是平時就這麽胡說八道,我嘿嘿的一笑,這太能胡扯了,哪吒都出來了,咋不說自己是孫悟空轉世呢。本來他搬出那個理由,還嚇了我一條,還以為他真的是當年的小四,沒有想到這家夥還真個是胡說八道的主。

趙小武眉頭一挑,看向那兩個衣著暴露的女子,那兩個女子哆哆嗦嗦的,但眼神欲拒還迎的,根本不怕趙小武。不過,他們不怕男人,但不代表著她們不怕刀。趙小武把刀袋子裏那把刀拿出來了。

“不想死的趕緊走!”

這倆女人,嚇得立刻抱頭鼠竄的衝了出去。黃毛德看著趙小武,從**爬下來跪在地上,嘿嘿的笑著說:“哥,從今天起,你所有的一切都我都包了,你的錢是我的,啊呸,我的錢你是的,我的人是你的,我就是你奴隸,我是……”

黃毛德的話戛然而止,他的臉都變色了。沒辦法,趙小武的刀抬了起來,這刀一動,逼著讓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刀上,大鈍無鋒,看上去有點像射雕英雄傳裏楊過的那把刀。但這把刀是斷掉的,就一個刀把上麵一小截。

盡管是這樣,那種壓迫力還是讓人覺得不舒服。我被刀吸引了,沒注意黃毛德,等我看的時候,黃毛德癱倒在地上,留著黃湯,敢情是尿褲子了。可見,這黃毛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吧!

“整個塔城都知道我入了殺道,但我趙小武不殺人,說吧,幾刀!”

我隱約想到了關於撈陰門的傳說,撈陰門以劊子手為首,最厲害的劊子手,能切人三千六百刀,還讓對方死不了,在對方求饒之後,開了善心,才最後在心髒上補一刀,讓人魂歸西去。但這些刀,傳說把對方輪回的機會都斬斷了,無論是誰,隻能一輩子在陰曹地府的地獄裏麵呆著。

“哥!我……”

“這一刀不疼,但我得報個數!”

“切哪了哥?”

黃毛德低頭往下看,褲子滴滴答答的濕漉漉著,根本沒有刀印兒。但這一低頭,動作就出來了,他意識的摸了一下脖子,流血了,有深又細的傷口,又奇妙的沒有傷到要害。別說嚇壞的黃毛德,我不是黃毛德,不知道黃毛德什麽感受,反正我覺得後背上冷汗都出來了,陳小玉厲害,但她是那種光明正大的,你麵對著她,隻能感覺到,她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崖,但趙小武不一樣,他不是那麽高不可攀,是一個小山,一個小海。但這山這海,組合起來,叫刀山火海。

“哥,我說!”

“別急,這幾年我在獄中,一直沒摸到這把刀,得找找手感,放下,我的刀一套下來,脫層皮跟脫衣服一樣容易,但你死不了。”

趙小武真誠實,真嚇人。哪有麵不改色這麽說話的,算不上麵不改色,他有時候習慣性的挑挑眉毛。

“我說,我真的說。”

趙小武看了黃毛德一眼,走到門口把門開開,看著外麵慶子帶著兄弟,扒著門口看,趙小武往外一看,他們拚命的往外擠。

“報警了嗎?”

“小武爺,您說啥呢,我哪敢報警啊,在塔城誰不知道,您和老齊穿一條褲子,我們報警不是自找麻煩嗎?”

“報警!”

“啥?”

“我趙小武頂天立地,我發過誓,哪天我殺了人,我一定給那個人償命。”

趙小武這麽一說,把黃毛德都嚇堆了,他哭著,爬過來抱著趙小武的腿:“哥,這次我真的什麽都說。”

其實這個黃毛德,滿嘴的胡說八道。趙小武不信任他,才這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嚇唬他。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看明白了。這幹雪中送炭的事兒難,這錦上添花的事兒就沒有那麽難了。

我離黃毛德近一點,捏著鼻子,問他:“黃毛,你還認識我嗎?”

“認識!”

“不管誰讓你來殺我朋友的,但我得告訴你一聲,我們這邊有個本領,想找個人知道他生辰八字和照片就行了。”

我這麽一說,黃毛一臉的懵。這智商,怪不得別人利用。我幹脆的告訴他,你的生辰八字和照片我都知道,所以,你無論藏在天涯海角,我想找到你,比在超市找一管我習慣用的牙膏都簡單。

這下黃毛懂了,我估計這幾道恐嚇丟過去,就算撒謊成習慣的黃毛,也不敢撒謊了。黃毛和我們說,大家都知道黃毛是德叔的兒子,也姓德。但其實,德叔根本不是黃毛的爹。沒錯,德叔是和黃毛的媽媽結過婚。但其實,德叔連黃毛的媽媽手指頭也沒有碰過,黃毛的媽媽在外麵偷吃,他也睜著眼睛裝看不到。

這種男人隻有兩種可能,一種就是同性戀,另一種就是他是個太監。至於黃毛的爹是誰,黃毛也不知道,和黃毛媽媽睡過的男人那麽多,誰知道哪個是自己的爸爸。現在也不是追根究底這個的時候,黃毛囉裏囉嗦,趙小武瞪了他一眼,他才又轉入正題。

這個德叔,一直就認黃毛這個兒子。所以黃毛覺得,德叔有病,可能都不能和女人上床。黃毛想了,既然你願意當我爹,那我就往死裏啃老。

反正,黃毛沒錢了,就往德叔要,搞對象要,請兄弟吃飯時候要,黃毛覺得,德叔就是一個傻逼。而且黃毛還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傻逼真的少點,要是每個和他媽上床的男人都把他當兒子那多好。

其實,黃毛後來才覺得德叔沒有這麽傻逼。黃毛有這覺悟還得從趙小武入獄開始。當時,有個人惹了趙小武,也是個人渣,因為趙小武在塔城名氣高,想踩著趙小武一步登天。但實際上,趙小武沒有搭理他。

就在這個時候,德叔找到了黃毛,讓黃毛帶著幾個人,以趙小武的名義,把這個人給打殘了。德叔還囑咐他說,千萬別殺了那個家夥,因為無論打成什麽樣,這趙小武都得把這個罪名承擔下來。

聽到這,我看了一眼趙小武。看得出,趙小武是強自忍著,他可沒有想到,自己尊敬的德叔,竟然是出賣自己的人。盡管,這種事情在電視劇中經常出現,一般對主角有恩的人,都是背後最陰險的小人。但趙小武覺得,德叔不可能出賣他。

事實上,出賣趙小武的就是德叔。出賣這個詞都不對,德叔一直把趙小武玩弄在鼓掌當中。

“德叔,得了癌症,是真的假的。”

“癌症?”

黃毛德的口氣裏充滿了不屑,可趙小武眼眉一挑,黃毛立刻老實的說:“那老頭根本沒有癌症,直說了,他買通了醫生。”

“我看結果是人民醫院出的。”

“人民醫院咋了,人民醫院的醫生也是人,他們也愛錢,現在的醫生,有幾個不收紅包的。你給的少了,他們就裝清高,你給得多了,他們就自稱曠世神醫,給的超出他們的理解,他們穿著白大褂也是畜生。”

這話真打趙小武的臉,那天德叔猜測我們是不是花錢買醫生了,趙小武還得意洋洋的說,這個是黑暗,但黑暗可不能延伸到每個角落,看來,醫院這一畝三分地也被黑暗跟感染了。

德叔根本沒有什麽癌症,所謂的癌症做手術都是假的,德叔是做了一個手術,不過是胃潰瘍,可不是什麽癌症。

我看著趙小武握著刀的手,青筋都出來了,他已經弄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看來這事,出在德叔身上。

“不行,我得去問問德叔。”

趙小武說著往外走,我趕緊跟著,趙小武看了我一眼,我嚇一跳。那眼神真鋒利,跟他的刀一樣。說人民醫院的醫生作假,那我這個偽裝的堂弟,看來也要被揭穿了。現在我想來,可能是陳小玉事先給了錢,要不這醫院怎麽能生生的把我給弄成趙小武的堂弟呢。

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趙小武現在也懷疑我了。不過,按照先後順序,他得先找到德叔,然後才輪到我。

這個德叔真不是等閑之輩,等我們找到修理鋪的時候,早就人去樓空,問了半天,誰也不知道德叔去了哪了?

德叔為什麽這麽做,趙小武也琢磨不明白,他在前麵走,我在後麵跟著,看著他那個樣子,我心裏都跟著急,但也沒有辦法,這麽說吧,趙小武那刀法我也頭疼,萬一他真的針對我,麵對那神出鬼沒的刀,我怎麽辦?

還好,他氣鼓鼓的給我帶回去趙小燕的別墅去,我們進屋之後,趙小燕和陳小玉在那包餃子呢。

進屋之後,趙小燕剛想說話,趙小武就來了一句:“老二,咱這弟弟可能是假的。”

我聽了就懵了,下意識的往陳小玉那邊靠,萬一趙小武一刀過來,他那刀法隻有陳小玉能擋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