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車在路上飛馳,警燈在外麵發了瘋一樣閃爍,鳴叫。小九把警車開得像賽車一樣,大有沉默不語,他一直在摸自己的配槍。

李文彬也在不停的打電話,他加了人,組裏所有的人,還給隊長打電話,刑警隊的人都破例支持,這次絕對不會讓白南跑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自己卻冷靜了下來,這世界對白南公平嗎?他本來是一個積極向上的孩子,麵對著犯罪,能挺身而出。他幫助了何華,卻因為高額的醫藥費,激發了何華爸爸內心深處的自私。

雖然,白南的命救回來了,但因為學費的問題,他的前途沒了,白南媽媽的夢想沒了。我能理解白南媽媽,我媽對我也是那麽一種期待,期待我可以考上大學,期望我可以成家立業。白南媽媽更是不惜犧牲女兒,也要成全自己的兒子。

他們得到了錢,失去了母子間的快樂。我能清楚的想象出,當時白南媽媽那心如刀絞的痛,她忍著,她知道有一天,兒子能出人頭地。這樣,所有的犧牲都值了。可是災難卻不期而至,扒手光顧了她家,讓她失去了那些在別人眼裏甚至微不足道的錢,可那錢是她用一輩子換來的唯一希望。

白南媽媽走上了絕路,她在等一等,或許這個世界又是另一個光景。但命運弄人,白南拿到了大學的入學申請,沒有喜悅,看到的卻是一具屍首,他永遠沒有辦法說出那句話,他永遠沒有辦法化解媽媽的心結。

白南走上了極端的路,他想要錢,他娶了何華,但他恨何華,所以,複活的他才不在乎自己的兒女,他所有的一切,就是要活下去,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要活下去嗎?

我突然醒覺,他要活下去,怎麽能展開這種肆無忌憚的報複,這是個陷阱。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們到了,李文彬他們下了車,看到了大有的媳婦,她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上。頭上腳上左右手都掛著動物的肝髒,十字架上也刻畫了那些屬於莫家的續命符。

這裏隻有大有的媳婦,空空如也。

“媽的,讓他跑了!”

小九氣得大喊。

“他跑不了,我們已經把這邊包圍了。先救人!”

小九和李文彬對話的功夫,大有早就跑過去,把媳婦救了下來,大有的媳婦還活著,這讓大有鬆了一口氣,他臉上終於有點笑容。

我總覺得不對勁兒,看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個平房,很隱秘,應該是白南臨時租下來的,門口掛著一個喇叭,看上去像臨時接上去的。就在這時,喇叭突然產生了電流嘯叫。我耳朵刺激的不行。

大家也都捂上了耳朵,這就像一個警示,然後喇叭裏傳出了白南的聲音,他的聲音辨識度很高,我一下就辨別出來。

“命運從來都是不公平的。哪怕你齊心協力,哪怕你有天賦,哪怕你可以預知未來,你都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我知道你們可以找到我,但那有怎麽樣,爭分奪秒的感覺好不好,團結一致的感覺,未卜先知的感覺好不好,但你們什麽也做不到,那個女人,我不知道她叫什麽,但我知道她有孩子,她求著我不要殺她。她說的對,我和她無冤無仇,但她的丈夫,在調查我,跟蹤我。這是我給你們的一個警告,一屍兩命,還不算太慘吧,時間應該剛剛好!”

聽到這句話,我的臉色變了,陳小玉的臉色變了,李文彬的臉色變了,小九甚至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事,大有已經哭嚎了起來。我們剛剛救下的女人,開始口吐白沫,白南給這個女人灌了農藥。

這時,刑警隊的支援也來了,大家幫著把大有媳婦抬上車,往醫院送。一個女同誌遞給了李文彬一個對講機。

李文彬對著對講機沉重的喊:“所有單位注意,留意嫌犯特征,寧願錯抓,也不能放過。”

警察已經預先做了預防,這一次,白南對付的還是警察,刑警隊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兒,一定不會讓白南跑了。

“發現嫌犯,讓他跑了,他帶上了猴王麵具。”

這個白南逃跑的時候,還帶猴王麵具,生怕別人不認識他嗎?這下我突然明白了白南的意圖,我趕緊和陳小玉說:“問問你師傅,王小虎在哪?”

陳小玉趕緊給楊老打了電話,楊老說在不久前,王小虎就急匆匆的出去了。王小虎是一個直腸子的人,他一定帶著那天對付我的麵具,白南故意在警察的麵前帶上麵具,就是想讓王小虎背鍋。

這時,對講機也熱鬧了,亂哄哄的喊:“嫌犯有極強的格鬥能力,好幾個同誌受傷了。”

“請求使用槍支!”

“請求……啊……”

李文彬從來沒有遇到這種事情,刑警隊都擁有一定的格鬥能力,刑警隊這麽多人,攔不住一個人。

“彬哥,他們抓錯人了。”

“是我師兄,我去!”

陳小玉說著就往外跑,如果是王小虎的話,也隻有陳小玉能製服他。就算我知道,也不放心,跟著陳小玉往外跑,今天太邪乎了,這個白南簡直算到了一件事情。就在這個時候,小九跑了進來,臉上都是淚水。他哭著說:“頭,大有的媳婦死了,大有像瘋了一樣跑下車,他還拿著槍呢。”

李文彬聽了都愣住,我趕緊提醒李文彬:“這個時候,就別抓白南了,趕緊攔著大有,別讓大有做了傻事。”

說完,我也顧不上聽李文彬怎麽下命令了,趕緊去追陳小玉。怪不得這麽多人都抓不住一個白南,這平房區的小胡同多,四通八達的,別說白南,我現在連陳小玉都不知道去哪了。

我盡量往外援跑,我覺這個時候,白南已經差不多跑出去了,就在這時,我聽見槍響,槍的聲音很大,而且能辨別出,槍聲是從哪個方向傳出來的。我趕緊掉頭往槍響的地方跑,就在這時,槍又響了一聲。

等我跑到的時候,已經有附近的警察過來了。大有倒在地上,滿臉的猙獰,他似乎想用牙齒咬死不遠處那個帶著猴王麵具的人呢,可惜他動不了,看他的樣子我就知道,他遭到了陳小玉的攻擊。

陳小玉也在猴王麵具的人麵前,幫他捂住傷口,但擋不住,血順著她的指縫往外流。

“小安,在這裏,她沒死,小玉,你快去救她。”

“師兄,你上當了,她死了,真的死了。”

有三個警察圍著他們,拿著槍對著帶著麵具的王小虎,不知所措。我走過去,摘掉王小虎的麵具,歎著氣和警察說:“他不是白南,快救人。”

我們都到了刑警隊錄口供,沒有一個人臉上有笑容,這次幾乎是刑警隊傾巢出動,連罪犯的影子都沒摸到。這裏也來了很多大人物,外麵圍滿了記者。

最後把我們送出來的是小九。

“大有怎麽樣?”

“他崩潰了,現在一句話都不說,像個傻子。媳婦死了,一屍兩命不說,就連大有自己,也可能因為非法使用警用槍械,而被判罪。”

小九情緒非常低。

“彬哥呢?”

“他為了維護大有,說是自己下得開槍命令。哎,這一次行動的不止我們組,大家都知道彬哥沒有下令,但他堅持這麽說,隊長正在勸他,事關彬哥的前途,但彬哥還是想救大有。”

“我們能幫上什麽忙?”

小九搖搖頭,沒有說話,這是我見到他之後,第一次,他用自己的意願停止了話題。

這件事已經很清楚明白了,白南抓大有的媳婦,從一開始就是針對陳小玉的陷阱。他知道陳小玉的本領,也了解李文彬,知道我們必然會爭分奪秒的去救大有媳婦,他有很多方法直接殺了大有媳婦避開我們,但他沒有那麽做,故意給大有媳婦喂農藥,拖延死亡時間。

不止如此,他還在現場留下聲音,在刑警隊我聽說,那個喇叭發出的聲音,是磁帶做的,外麵接了喇叭,都是八十年的技術。也就是,白南很準確的算到了我們可能找到的他的時間,而且他當時並沒有逃跑,故意暴露在刑警隊員的目光下,帶上麵具在逃走。

這個麵具和王小虎近期帶的猴王麵具一樣,而且白南肯定還穿了王小虎的衣服,至於圍捕那一段很清楚明白,刑警隊的人想抓到的人是王小虎,警察的格鬥能力很強,但他們遠不是王小虎的對手。

大有的媳婦死亡,刺激了大有,他本來就在出任務,帶著配槍,在那一刻,大有毫不猶豫的對王小虎進行攻擊。

第一槍他打中了王小虎,但王小虎憑借出色的反應能力,並沒有致命。大有還想補上一槍,恰好在這個時候趕到了,踢飛了大有手裏的槍,還封鎖為了他的行動。

我沉默不語,陳小玉和我說:“就算白南知道我有特殊的本領尋人,他也不會把時間算得這麽準。”

陳小玉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我問她:“你是說有人在幫白南。”

“嗯,對我這麽了解的人,隻有我師傅。”

“他參與了?”

我咬著牙問。

“不止參與這麽簡單,現在我懷疑小安的死也和師傅有關。”

“有證據嗎?”

“沒有,就是直覺!”

雖然陳小玉如是說,但我還是相信陳小玉的直覺,他們在搞事情,可能和他們所說的那個十字真言有關,也可能是別的東西?無論是什麽?楊老能犧牲對他最忠誠的王小虎,這件事絕對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