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紀棠來說,用了微信QQ這麽多年,她幾乎很少發語音,每當別人提出發語音要求的時候,紀棠通常都不會答應,哪怕是和前男友在一起,兩個人除了打電話也很少發語音。
紀棠一度覺得她有打電話恐懼症,和親戚朋友哪怕父母都是如此,能發信息的時候絕不打電話,在她心裏總覺得聲音的表達遠遠沒有文字能讓她安心。?
可不知為何,她竟然答應了黃荇桐發語音的要求,大概是因為他第一次聽到她發語音的時候就說她的聲音好聽吧。?
“那挺好呀,你準備去哪裏玩呀?”?
“本來師父組織了一批寫作的好朋友打算六月去雲南,之前準備和前男友一起去,機票都買了結果分手又退了,再加上和我們拍畢業照的時間衝突,估計是去不了。”?
“那我去看你!”?
“說好的不許反悔?”?
“當然不反悔,早就說定了!等我把手裏的活兒都忙完就去。”?
“那我要提前看看火車票,是不是很難買。”?
“怎麽會呢,我之前去過,票很多的。”?
“你來竟然不找我?”?
“我是最近才知道你在那個城市,之前我去的時候不知道呀。”?
“好吧,不知者無罪,暫時原諒你了。”?
“你想要什麽我給你帶呀!”?
“我嗎?你要給我帶禮物嗎?”?
“對呀,有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如果有的話我可以給你帶。”?
“喜歡杭州的風景,我喜歡杭州的西湖,你能給我帶嗎?”?
“這個難度有點大,我可以給你帶一張西湖的明信片。”?
“那古色古香的東西都可以,比如發簪啊,團扇啊,什麽好看帶什麽。”?
“好,我會記得的。”?
紀棠談了五年的戀愛都沒有被這麽疼愛過,永遠都是前男友想要什麽,她就帶給他什麽,第一次有人說要來看她還要帶東西給她,內心的小雀躍幾乎是藏不住地寫在臉上。?
她把杭州到她所在城市的火車票刷了好多遍,暗戳戳給黃荇桐製定了一個來的時間,還看了他們要去的城市的天氣,在心裏計算了一遍,一切都很好,隻等著他從遠方趕來,赴她一麵之約。?
高興的紀棠完全忘記了自己麵前的兩座大山,畢業考試和操作考試,而這兩座大山也再次印證了紀棠是個十足十的可愛姑娘。??
畢業考試定在六月初,而操作考試在五月,專業知識不精通的紀棠,操作也同樣不擅長,帶著可能拿不到畢業證的恐慌,她連做夢都是在考試,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在操作考試之前的一周,大家都忙著補欠下的病曆,為了讓大家實習有收獲,學校給了厚厚一大本實習病曆記錄,要求每個科室寫兩份大病曆,同宿舍的同學很早就開始寫了,而紀棠一直在和前男友糾纏還喜歡寫作,就拖著一直沒開始這項工程。?
她以為病曆抄一抄很快的,誰知道班委突然通知要交病曆記錄本把紀棠嚇了一跳,開始寫的時候才發現不是一般的累。?
一邊要擔心操作考試一邊還要馬不停蹄地抄病曆,紀棠覺得人生一點也不美好,可同時忙碌的她壓根沒有一點時間去傷心,也算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好事。?
等到最後大家開始陸陸續續上交的時候,紀棠才寫了不到三分之一,但大學生的偷懶特質造就了她無限的潛力,她開始熬夜狂補這大學的最後一次作業。?
一邊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黃荇桐聊天,這是她最近唯一的樂趣,兩個人的關係也越聊越好,甚至頗有幾分相見恨晚的感覺。?
“熬夜補病曆的我,求安慰。”紀棠拍了一張厚厚病曆本的照片發給黃荇桐,一來是實在寫累了,二來也想讓他心疼一下。?
“病曆本?這是作業?”?
“差不多吧,要把一整本寫完。”?
“這麽多?那你還有多少?”?
“還早著呢,可別人都已經交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學分。”?
“肯定不會的,放心吧。”?
“要是不是手寫的就好了,你可以替我打成電子版。”?
“你們怎麽還會要求手寫?有什麽意義呢?”?
“醫生以後需要手寫的東西多了,而且也讓我們提前學習病曆書寫格式,算是畢業前一項技能練習。”?
“好吧,那你加油練習。”?
“其實我並不想當醫生。”?
“為什麽呢?”?
“我覺得我太感性了,我這樣的人不適合醫院那種每天上演生老病死的地方。”?
“每個人剛開始都不適應,也許以後就好了。”?
“我是真的對我的專業提不起興趣,實習了大半年也沒有一點更喜歡這個專業,也許是因為我太學渣所以沒有職業光榮感吧。”?
“那就挑自己想做的做!”雖然看不到對麵人的表情,但紀棠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麵帶微笑又堅定不移。?
“你不是喜歡畫畫嗎?最後怎麽做起來電子類的工作了?”?
“畫畫嗎?很早之前喜歡,現在早就沒時間畫了,喜歡電子這方麵就做了。”?
“這不是你的大學專業?”?
“不是啊?我自己自學的。”?
“那你父母沒有反對嗎?”?
“我用自己賺到的第一桶金創業的,隻要我開心他們不幹涉,對我和姐姐的教育他們向來如此。”?
“真羨慕啊。”?
“羨慕什麽?”?
“沒什麽,我去繼續奮鬥作業了。”紀棠很想說羨慕他父母的開明,羨慕他可以選擇自己的事業,更加羨慕他可以成為一個給人希望的人。?
但如果一旦開了頭聊這個話題,便不是三言兩語可以結束的,這些年慢慢長大的紀棠很少會提起家裏,就算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原生家庭不幸福又有什麽用,不過就是換來幾個同情的目光,給別人的茶餘飯後增加一個談資而已。?
連著奮鬥了兩三個淩晨,紀棠終於把作業交了,但依據學委的說法,她是他們全班一百多個人寫得最少的,她吐了吐舌頭就跑了,少就少吧,也許自己並不一定做這一行呢,她在心裏想。?
沒想到第二天紀棠就開始萬般後悔沒有多寫點病曆,因為技能操作考試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大病曆的書寫,看到給出的病人概況,紀棠又一次懵了,昨天夜裏自己剛寫過的病曆格式是什麽來著?她好像一下子失憶了,一個字也記不起來。?
看了看旁邊小潔寫的,她才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隻可惜兩個人的病曆題目不一樣,於是這成了一個自由發揮的題目,十五分鍾後老師要收試卷的時候她根本沒寫完,沒辦法趁老師不注意多寫了十幾個字就那樣交了。?
出了考場的紀棠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麽不再多抄幾個病曆,抄病曆的時候為什麽不多看兩眼,隻為了數量龍飛鳳舞地寫完作業,導致考試的時候絞盡腦汁,看來偷懶還是沒有好下場的,她暗暗對自己說。?
來不及再多後悔一會,拿著準考證的紀棠已經跟著大部隊一起去了等待下一項考試的地方,這次的考試才是最讓她不安的,因為真正的操作考試意味著沒有一丁點手下留情的餘地。?
“聽說這次考試一共分10站呢!”?
“什麽?10站?準考證不是隻寫了五部分嗎?”?
“是五大部分,但是一共分10站,每站一個老師監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