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菲跟著賀羽走進了一家咖啡店,兩人在卡座坐下了。
張久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坐到了他們背後的卡座中,這樣既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又不會被發現。
對著賀羽深情溫柔的眼神,成是菲有些不自在,打了個岔問道:“五百年前,我們是怎麽相遇,我又怎麽救的你呢?”
賀羽放下手裏的咖啡,給成是菲講起來五百年前的往事——
五百年前,蜀山。
一道道紫青色劫雷從天而落,賀羽飛翔在劫雷之中,生生忍受著十八道劫雷的千年大劫。
賀羽身後的雙翅幾乎被劈掉了所有羽毛,身上也帶著無數傷痕。
隨著最後一道劫雷落下,他被擊中了,發出了一聲淒涼的鶴鳴,直接被劈到顯出原形。
白鶴滴著鮮血,踉蹌地飛行在雷雲中,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從高空中墜落下來。
蜀山派清溪中。
“你們看,好像是有靈獸渡劫失敗了!”
一群蜀山弟子凝望著百裏之外閃著劫雷的雲層。
“是真的,我看見有東西落下來了!”有弟子嘰嘰喳喳地叫嚷道。
“能渡天劫的靈獸身上有重寶!不管它渡劫成不成,現在一定身受重傷,我們一定要捉到它!”一名弟子說道。
“大家上啊!”一群蜀山弟子蜂擁向著賀羽墜落的方位尋去。
弟子們趕到的時候,隻見地上星星點點的鮮血和白鶴落下的羽毛。
“它一定是躲起來了,我們就在附近找!”
蜀山登天路上。
一個背著小竹筐的清麗少女,正輕鬆地跳在凡人無法落腳的梅花樁上,向著頂峰前進。
她麵容酷似成是菲,穿著打補丁的仆人服飾,梳著雙髻,看上去隻有十五六歲。
少女得意地對身後的竹筐說:“小白鶴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人絕對想不到你現在就藏在蜀山派裏。”
竹筐中的白鶴還滴著鮮血,它透過竹縫看著少女的麵孔,安心地陷入昏睡。
時光如梭,白鶴在少女悉心照料下日漸痊愈。其實它已經可以飛離蜀山去尋找自己已經成仙的父母了,但不知為何遲遲沒有向少女道別。
“小白鶴,你可要快快恢複健康啊!外麵還有壞人在找你呢。”
少女用粗糙帶著傷痕的小手給白鶴上了藥,看著白鶴展翅之間氣度非凡的身姿,突然冒出一句。
“長得這般好看,怎麽也不變成一個美貌的姑娘和我做伴啊。”
白鶴享受著少女的愛撫,鳴叫了幾聲:“我是雄鶴啊!”
然而一人一鶴終究還是到了分別的那一天。
那一天,賀羽已經成仙的父母來接它了。
當時少女還在蜀山派山路中做著清掃落葉的工作,一抬頭卻發現三隻白鶴鳴叫著從空中飛過。
少女拄著掃把哈哈一笑,瀟灑揮手道:“原來你已經會飛了,快和父母回家吧!有空回來看看我啊!”
賀羽在天空中看著少女,想著忙完之後不久就會回來見她。
到時候……到時候一定恢複人型變成一個清秀的男子,讓她看了大吃一驚。
可惜天不從人願。
賀羽的父母帶回了南極仙翁賜予的靈藥,幫助他閉關渡過天劫之後的虛弱期。
這一閉關,就是一百年。
等到賀羽出關再去蜀山尋覓的時候,卻發現少女早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了,他甚至連她的姓名都不曾得知。
紅楓飛舞的群山之中。
清麗的少女站在山路間向著天空揮手作別。
這是五百年前賀羽對成是菲最後的記憶。
咖啡店中,賀羽講完了和成是菲前世的故事。
卡座後的張久不屑地嗤了一聲,心裏吐槽著:
傷好了早就可以報恩,明知道她是凡人,非要閉關修煉百年,出來人骨頭渣子都沒了。
早幹什麽去了,還不是舍不得南極仙翁的靈藥。
張久翻了個白眼。
也就成是菲那種傻子愛聽故事罷了。
然而卡座另一邊的成是菲卻在感歎著物是人非的悲劇。
“好可惜啊!竟然就這樣錯過了!”
賀羽看著成是菲笑著說:“現在終於找到你了。阿菲,讓我彌補五百年前的遺憾,請做我的女朋友吧。”
張久捏著咖啡杯,立刻豎起耳朵聽壁角。
成是菲看著賀羽一臉正經的樣子,歎了一口氣:“賀羽,如果你是為了報恩,我不能答應做你的女朋友啊。”
“是因為張久嗎?”賀羽追問道。
成是菲詫異地抬頭:“和他有什麽關係?我從沒和他交往過的。而且我們現在因為一些事,早就一刀兩斷了,我沒那麽輕易原諒他。”
卡座背麵的張久聽到成是菲的話,突然放下手裏的咖啡,鐵青著臉離開了咖啡店。
回到古董店後,他一個人默默地喝著悶酒,越喝越多,眼神開始迷離。
張久用手指著桌上的地球儀,罵道:“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簡直不知道有多少妹子追我!怎麽敢的啊,還要和我一刀兩斷。我還沒跟你恩斷義絕呢!到時候哭著喊著求我,我也不會回頭的!”
周望一邊擦拭著手裏的古董,一邊看著撒酒瘋的張久歎了口氣
“張久,你在吃醋嗎?”
“誰吃醋了?”
張久又灌下一杯烈酒,斷然否認。
就在此時,成是菲沒有打招呼就來到了古董店外。
她沒有跟隨賀羽去共進晚餐,咖啡館中的話題讓她覺得心情沉重,而債務問題也讓她無法靜下心來思考戀愛,她突然想來看看有沒有任務可以接。
聽到周望的話,成是菲敲門的手停在大門邊上。
周望看著張久的樣子,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成是菲?”
張久模糊著雙眼,他恍惚中聽到自己回答:“我不可能喜歡她。”
周望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是上仙,早晚要重回天庭的,你們是沒有未來的。”
張久沉默著點頭。
“我明白。”
聽到張久和周望的對話,成是菲收回了放在門上的手。
她確信張久這次說的每一句話都沒受到幹擾,也不是口嗨。
張久說“我不可能喜歡她”。
她失落地轉身離開,走入了滬上繁華的夜色中。
這不是很好嗎?
她在心底問自己。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該知道分寸進退,也知道自己該做的,和不該做的事。
“挺好的。”
成是菲歎了一口氣,還是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也許自己是該談一場戀愛了吧。
賀羽是個挺不錯的男人,雖然是因為報恩才出現,但他的真誠體貼和溫暖,她不是沒有過心動的感覺。
如果是賀羽就好了,要不要和他在一起試一試呢?
就在此時,成是菲看見了路邊的冰淇淋攤位,她想起了和張久第一次去遊樂園時買的冰淇淋,便毅然走了過去。
她告訴自己,要向前看。
第二天,滬上第八中學。
下課之後,陳一鳴追問蘇曉。
“蘇曉,你為什麽不肯做我的女朋友?”
“難道,像那個張久說得一樣,因為我不喜歡狐狸?所以你就不喜歡我?”
蘇曉一邊向校門走去,一邊朝陳一鳴嚴肅說道:“對,就是這樣。我喜歡狐狸,你不喜歡狐狸,所以我們不合適謝謝!”
陳一鳴皺著眉頭,好像忍受了多大的痛苦一般。
“那好吧,你可以在我不在的時候喜歡狐狸,這總行了吧?”
蘇曉翻了個白眼,她隨手一摸耳朵,兩隻火紅毛絨的耳朵便出現在了她的頭上。
陳一鳴被突然出現的狐狸耳朵嚇了一跳。
“蘇曉你怎麽書包裏還裝著這個!我不喜歡快摘下來!”
此時周圍有同學發現了蘇曉的狐狸耳,紛紛看了過來。
蘇曉見狀,淡定地從書包裏掏出一件漫展文化衫穿在身上。
周圍的同學紛紛小聲說道:“原來是Coser啊!”
蘇曉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陳一鳴正式下達通知。
“以後你靠近我,我就帶上狐狸耳朵。”
陳一鳴欲哭無淚,眼巴巴看著蘇曉頂著兩隻毛絨狐耳走出學校。
蘇曉甩開了陳一鳴後,徑自回了有間古董店。
她剛到古董店,便碰上任務本閃出金色的光芒。
周望拿起任務本,翻開了任務頁。
“是C級的除魔任務。”
“很簡單的任務,我去叫成老師。”
蘇曉打開手機在群裏發微信,得到答複後,她抬頭問周望:“張久哥不在群裏,要單獨叫他嗎?”
周望陰鬱著臉想了幾秒。
“這次別叫他了。”
蘇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很聽話地沒有叫張久。
很快,兩人便和成是菲一起來到約定的地點。
那對憂心忡忡的父母早就已經站在小區門口等他們了。
一見到麵,那人就急急開口:“我女兒的男朋友去世以後,她就躲在房間裏不出門了,每天關著窗簾自說自話,眼看身體和精神越來越不好了,他們是很相愛,但是這樣糾纏下去,女兒也要沒了……”
成是菲看了周望一眼,上來和憂心的母親說道:“您放心,我來勸勸她。”
老夫妻點了點頭,隨後母親便來到女兒的臥室敲了敲門。
“慧慧,你開一下門,我請了心理谘詢師和你談一談。”
“不要再找醫生來了!我沒有病,我現在過得很好,別來打擾我們!”房間內傳來一個虛弱的女聲。
“直接開門。”周望對母親說道。
母親剛用鑰匙打開了臥室門,成是菲便率先走進了房間。
“我說過不要進來!阿明怕生人!”
昏暗的房間拉著黑色的窗簾,慧慧坐在梳妝台前,沒好氣地對身後喊道。
慧慧麵前的梳妝鏡內,一個麵色灰白沒有任何血色的新鬼躲在鏡中,看到生人進來,立刻消失在鏡麵中。
“阿明、阿明!”
慧慧著急了,拍著鏡麵呼喚著去世的男朋友。
周望上前一步,平靜地告訴慧慧:“你男朋友已經去世了,讓他去地府投胎轉世吧。”
慧慧一聽就急了。
“不!不!我不要阿明離開!他說了要和我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他投胎肯定會忘了我們的誓言!”
周望繼續說道:“你們這樣人鬼殊途,連光都見不了。”
“我願意,我和阿明可以這樣過一輩子!咳咳!”
慧慧語氣強硬地說著,但是她的身體太過虛弱,僅僅隻說了幾句,她就麵色蒼白,不得不大口呼吸。
成是菲見慧慧不聽勸,就來到梳妝鏡前,她輕輕呼喚著,“阿明,你出來,我有事和你談。”
一個灰色透明的鬼魂出現在房間內,他就是阿明。
一陣陰冷的氣息籠罩在臥室中,慧慧情不自禁地打起冷戰。
成是菲指著慧慧蒼白虛弱的模樣對阿明說。
“阿明你是真的愛慧慧嗎?”
鬼魂阿明點了點頭。
“我剛才聽慧慧的媽媽講過你們的故事,你是為了保護慧慧才被酒駕的司機撞死的,對吧?”
“是的……”
阿明終於說話了。
他的呼吸間帶來一陣寒風,慧慧觸碰到這股陰風抖得更厲害了。
阿明見狀,趕緊閉緊了嘴巴,用手勢示意眾人他不能再開口說話。
“你這樣愛慧慧,為了保護她寧願犧牲自己的生命,為了和她在一起寧願滯留在人間不去投胎。我也為你們的愛情感動。”
成是菲看著慧慧和阿明,真誠地說道。
這是阿明死後,慧慧和阿明第一次聽到有人讚同他們,兩個人驚喜地對視了一眼。
蘇曉聽到成是菲的話,不解地看著她。
周望則是輕輕拉住蘇曉的胳膊,讓她不要打擾成是菲。
果然,成是菲接著說道:“阿明,你寧願犧牲自己也要救下來慧慧,你救她的那一刻,是希望她接下來的人生幸福快樂的好好活下去,還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地躲在黑暗的臥室裏天天對著鏡子日漸憔悴?!”
阿明頓時語塞了,他透明慘白的臉上充斥著痛苦。
“這跟你沒關係!你出去!”
慧慧大聲怒斥著成是菲。
成是菲充耳不聞,對著眼前憤怒的慧慧問道:“你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你隻想到自己的愛情,如果你死了,你的父母怎麽辦?”
慧慧的麵色一頓,半晌之後頹然癱坐在沙發上不言語了。
阿明對著成是菲和周望點了點頭。
意思是他願意放棄了。
周望見成是菲已經勸軟了這對人鬼情侶,趕緊對蘇曉使了一個眼色。
蘇曉立刻過去坐在慧慧身邊,對她繼續勸道。
“阿明哥哥救你的時候沒有後悔過,你可不要讓他白白犧牲啊。阿明是好人,現在投胎,也許二十年後還趕得上再次相遇,看似斷掉的紅線也未必不能破鏡重圓。”
周望聽到這句話,默然無語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腕看了一眼,這裏曾經也係著一份屬於自己的紅線,但是——
慧慧遲疑了,她抬起頭滿懷希望地看著三人問道:“我和阿明真的還有機會再相見嗎?”
周望目光閃爍,說道:“你們還會再見的。”
慧慧聽完周望的話,嗚嗚地大聲哭泣起來。
雖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阿明欣慰地看著慧慧終於走出了情劫。
他感激地對眾人鞠了個躬。
周望翻開任務本,阿明的身影一晃,消失在金色的任務頁中。
整個臥室的陰氣終於消散了,成是菲打開了窗簾,讓金色落日的餘暉撒進房間。
慧慧的父母衝進臥室,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成是菲離開的時候,知道他們已經完全走出了阿明去世的陰影,以後的人生就是各自精彩了。
一切塵埃落定後,一行人回到了古董店。
張久正默不作聲看著偶像劇,見他們回來,故意別扭地不去問他們做任務的情況。
其實心裏非常在意,豎著耳朵在聽。
他聽見成是菲有些遲疑地問張望。
“他們,真的還會再相見嗎?”
周望陰鬱著臉搖了搖頭說道。
“我隻是騙得她同意讓阿明去投胎。至於他們是否有緣分見麵,我想是不會了。縱使相逢應不識,再見亦是物是人非。”
成是菲頹然地坐在沙發上,不言語了。
周望像是想起了什麽往事,難得話多了起來。
“凡人喝過孟婆湯就會忘記前塵往事,恩愛情仇一筆勾銷。仙人看似超凡脫俗,不老不死,但再也不會經曆輪回,有些事想忘也忘不掉,不知是哪個更幸福一些。所以仙人大多斷情絕愛、隱居在深山雲端,也是不想沾染因果。”
成是菲怔怔了一會:“所以賀羽忘不掉我,我卻忘記了賀羽。他尋覓了五百年,隻為了和我相遇今生,我來世還是會忘了他。那相遇的意義是為了什麽?遺憾嗎?”
張久眼神沒從電視上挪開,閑閑地來了句。
“那你可以不和他在一起,不就沒有遺憾了嗎?”
成是菲對張久的冷嘲熱潮置若罔聞,她像是對著空氣說話。
“可是,我很喜歡他啊……”
張久一愣,沒想到成是菲竟然喜歡賀羽。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髒莫名劇痛,這種感覺幾千年來都沒有過。
張久口不擇言地說道:“你才見過他幾麵?你的喜歡未免太迅速了吧!”
說完之後,他直接摔門離去。
成是菲看著張久生氣離開的身影,忽然想起和賀羽的約會,便跟蘇曉打了聲招呼,也離開了古董店。
一旁的蘇曉完全看不清狀況,一頭霧水的樣子。
周望默默走過去,輕輕撫弄著蘇曉的狐耳,小聲說道:“不用管他們,我所希望的,就是陪伴你幸福的長大。”
成是菲趕到了和賀羽約定的地方,兩人開始在江邊散步。
賀羽非凡的容貌和出眾的氣質,引得四周的人群不停地偷偷看他。
成是菲站在江邊的護欄上,想了很久,最後還是看著賀羽說道:“我不喜歡你,不能做你的女朋友,抱歉。”
今天的任務讓她明白了,死了就是死了,轉世之後也都會物是人非,有緣自然還會繼續愛上對方,沒有緣分的話,強求也是痛苦。
賀羽沉默了一秒,歎著氣說:“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你喜歡的人是張久。”
成是菲下意識否認:“不,你錯了,我也沒有喜歡他。我隻是希望找到一個凡人,和他白頭到老,僅此而已。”
“我明白了……”
賀羽的心情看起來很低落。
成是菲看著眼前失意的大男孩,安慰著說:“其實,你喜歡的那個人並不是我,即使我們擁有同一個靈魂。你認識的那個人已經死在五百年前了。”
賀羽看著滔滔江水,沒有說話。
成是菲繼續說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喜歡就應該去努力在一起。五百年前你沒有抓住和她在一起的機會,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願你以後,喜歡的都擁有,得不到的都釋懷。”
賀羽沉默著離開了江邊。
他抬頭望著雲端,回想起五百年前的那一天,他隔著雲端望著滿山紅葉下站在小徑上對自己微笑揮別的少女。
一切都過去了。
成是菲望著賀羽的背影突然想。
如果我這一世死了,下一世還會記得張久嗎?
張久千秋萬載的人生中,還會記得自己嗎?
張久說得沒錯。
不在一起,就不會遺憾了。
兩條平行線的人,也許隻能交集幾年,還是相忘於江湖吧。
成是菲突然想開了,她開心地伸手擁抱藍天,哈哈大笑。
古董店內。
蘇曉看著群消息,大喊了一聲。
“天啊!!成老師退群了!!!”
“什麽?!”周望詫異地問道。
張久還在一旁頹廢地喝酒,他醉醺醺地說:“她早就和賀羽在一起了,不需要我們了,讓她退!”
蘇曉一邊著急地發著微信,一邊對眾人說:“賀羽說,成老師剛才把他拒絕了。”
張久手裏端著酒杯,愣住了。
蘇曉繼續說道:“給成老師打電話不接,她不會有事吧?”
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周望突然說道:“難道阿菲還不起巨額債務,要自殺嗎?”
張久聽到周望的話,立刻丟開酒杯,瘋了一樣開著周望的老福特衝了出去。
“我們要不要一起去找?”蘇曉有些擔心地問周望。
周望搖頭:“我故意這樣說的,阿菲是不會自殺的,這個事兒還得他們自己解決。”
蘇曉似懂非懂。
而此時此刻的成是菲靜靜地坐在父母墓前,思緒萬千。
張久滿頭大汗趕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動用了各種關係,才查到成是菲來了這裏。
本來路上想了各式各樣的說辭,但看到成是菲無恙,鬆了一口氣。
再多的話都沒了。
他來到成是菲父母的墓前,給墓碑獻上一束花。
“阿菲,對不起。”張久扭捏地開口說道:“我當時不想讓陳一鳴得意,一時口嗨,不是故意那麽說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成是菲輕輕答道。
雖然她對張久跑來找她的事有些意外,但卻什麽都沒有問。
“你沒有想自殺吧?”張久忐忑地說著。
“咦?我隻是來父母墓前說說話,你以為我是要自殺嗎?”
看著張久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成是菲有些詫異,隨即她反應過來,原來張久真以為她要去尋死,這才慌慌張張跑來這裏找她。
“怎麽可能!我這麽堅強的人!!你到底在想什麽?!”
成是菲哭笑不得,一拳頭錘在張久的肩膀上!
張久傻笑著:“嘿嘿,那就好,這才是我認識的阿菲。你很強,比任何人都強!”
兩人解開了心結後,張久便開著老福特車載著成是菲回家。
成是菲發現張久就是個口是心非的家夥,倆人又重新變得有說有笑。
就在此時,成是菲收到一條短信。
“咦?欠的債務顯示還清了?”
成是菲看著張久握著福特車的方向盤,終於發現不對勁。
“張久,你的法拉利呢?”
“去陳家堡村之前就送到典當行了啊,他們現在才把錢打進來嗎?”張久疑惑地問。
“你怎麽都沒告訴我的!”
成是菲小聲抱怨著,覺得自己有點慚愧。
張久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什麽好說的,幾百萬而已。你簡直不知道我到底多有錢,說出來嚇死你!”
看著成是菲不好意思的樣子,張久一臉壞笑。
“女人,你不是心思活絡了吧。你要報恩嗎?我隻接受肉償。”
“你去死吧!!”
成是菲一拳打到張久的下巴上,福特車頓時在路上扭了一個S型。
另一邊,賀羽已經在有間古董店內坐了幾個小時了。
他到處找不到成是菲,出於擔心,就一直等在古董店裏。
周望跟他大眼瞪小眼,兩個人都很沉默。
直到熟悉的車在外麵停下,周望才對賀羽說:“你可以安心離開了。”
看見成是菲和張久從車上下來,還在路上打打鬧鬧,賀羽有一瞬間的心酸。
就在周望覺得賀羽應該會放棄的時候,他卻聽見賀羽篤定地說:“不,我還沒有報恩成功,我是不會離開的。”
賀羽走到門口,正迎上回家的兩人。
於是他對成是菲說:“阿菲,我在滬上找了一份工作,你需要我的時候,隨時找我。”
張久剛要發作,賀羽立刻挑釁道:“你不要以為我走了,我一直都在。”
賀羽說完,高傲地推開門離去了。
成是菲拿著賀羽遞過來的名片,一看。
【滬上動物園,進門左拐第七個籠子,白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