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冷哼一聲,從懸崖上跳落。

張久捂住胸口衝上前去,他從懸崖上向下望去,隻見懸崖下一片黑霧彌漫,周望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憤怒地朝著空茫的黑霧中喊道。

“周望,你敢動她分毫,我必取你性命!”

而真正的成是菲,此時仍在C級任務《實話實說》電影中。

她剛剛還在跟著周望尋找蘇曉,卻突然被一陣藍光包裹住了身體。

“誒?怎麽回事?”

成是菲被這股藍光送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地方,她看到了被她綁在柱子上的真話妖。

“奇怪,我怎麽突然回到這裏了?他們呢?”

成是菲焦急不已,一邊尋覓,一邊叫喊。

“周望!蘇曉!你們在哪裏啊?”

而被成是菲苦苦尋覓的蘇曉,此時正在S級任務《我知道你是誰》電影中。

昏迷的蘇曉終於醒了過來,然而周圍已經靜悄悄空無一人。

她想到自己的身世,頓時覺得難以麵對周望的厚愛。

蘇曉滿臉絕望地起身離開了電影,向外走去……

當周望進入C級任務《實話實說》時,正好聽見成是菲四處呼叫他的聲音。

他眼中紅光一閃,冷笑了一聲,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成是菲還在茫然無知的狀態中。

周望抽出染血的匕首,慢慢以獵殺者的姿態靠近成是菲……

他朝著成是菲的後背舉起匕首,寒鋒一閃。

與此同時,溯回妖的聲音從他的腦海中閃過:“我幫你找到蘇妲己,代價就是,你必須殺死成是菲!”

周望被溯回妖控製了心智,他喃喃說道:“殺死……成是菲!”

他猛地地把匕首刺向成是菲的後背!

張久捂著帶血的傷口從S級任務趕到之時,看到的就是周望即將動手的一幕。

他頓時肝膽俱裂,用盡全身力氣向成是菲大喊:“快跑!!”

成是菲聽到張久的聲音,下意識回頭一看,卻正好撞上周望手中的匕首。

周望紅著眼,手持匕首狠狠刺下!

成是菲閃躲不及,那匕首深深地插進了她的胸口!

張久目瞠欲裂,瘋狂喊道:“阿菲!!”

“你……”

成是菲合眼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周望冷酷的眼神,以及張久的絕望。

張久飛奔而來,成是菲倒進了他的懷裏。

成是菲的瞳孔中倒映出張久焦急的臉,她心中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

“張久說做完任務一起看一場電影,看來我要失約了。”

隨後,她合上眼睛,咽氣了。

張久頓時仰天長嘯。

“成是菲!!!”

蘇曉來到《實話實說》中的時候,正見到周望殺死成是菲的這一幕。

蘇曉完全驚駭住了,她不可思議地說道。

“哥哥殺了成老師……為什麽……”

周望見刺殺成功,他微微喘著氣,眼神中帶著狠厲和茫然。

溯回妖來到周望的身邊。

周望已經恢複了神智,他忍住即將爆發的情緒,看著溯回妖,咬牙切齒地問道。

“成是菲已經死了。你可以說出蘇妲己的下落了!”

溯回妖帶著惡意的笑容在周望耳邊說道。

“我不知道蘇妲己是誰,我是騙你的,哈哈哈!”

蘇曉聽到溯回妖的話,頓時瞳孔放大。

她不可置信地呢喃道:“哥哥竟然是為了尋找妲己才被騙殺死成老師的……?”

張久聽到溯回妖的話,顫抖著聲音問周望。

“你竟然是為了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害死阿菲?”

周望靜默,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他無言以對。

“……”

張久感覺到懷中成是菲的屍體慢慢變冷,他眼神決絕地看著周望說道。

“我要下地府追回阿菲的魂魄,我張久說她不能死,她就不能死!”

“如果找不回來……周望,上窮碧落下黃泉,無論你逃到哪裏,我都要殺了你。”

張久說完,抱起成是菲的屍體,決然而去。

原地隻剩下了周望和蘇曉二人。

周望看著蘇曉,似往常一樣臉色陰鬱眼神複雜,他手中的匕首還在滴著血。

“哥哥……”

蘇曉淚流滿麵地看著周望說道:“你、你不再是我的哥哥了!”

她痛哭著離開了《實話實說》。

留在原地的周望,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

“你也對我失望了嗎,蘇曉?”

“走吧,都走吧。”

周望以為蘇曉看到他殺死成是菲,所以對他產生了恨意。

但其實並非如此。

離開電影後的蘇曉哭倒在地。

原來她就是當年造成周望國破家亡、孤寂一生的罪魁禍首!

她再無顏麵麵對周望了。

原本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四人小隊,此時卻徹底四分五裂了。

溯回妖在電影中狂笑,它主導的一部電影四個主角:一個死亡,一個逃亡,活著的三個人決裂,自相殘殺,兄弟反目,相愛的人天人永隔。

而這種誤會和痛苦將會伴隨他們一生!

此時的古董店內,任務書緩緩合上了——

S級妖怪製造心魔的能力竟然恐怖如斯。

張久帶著成是菲離開了電影,匆匆趕往醫院。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滴血,但他卻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他抱著成是菲的屍體,來到醫院急診。

“瞳孔擴散幾個小時,人已經去世了。”

急診室的醫生們在急救後,無奈地告訴張久這個事實。

“預備後事吧!”醫生無奈地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張久死死地抓著醫生的手,用懇切的眼神望著醫生。

“她絕對沒有死,請您繼續搶救吧,她會回來的。”

醫生搖了搖頭:“她已經死了啊,除非發生奇跡,是不可能複活的。”

張久一臉固執地說:“我相信奇跡會發生。”

醫生雖然見慣了生離死別的家屬,但看著張久那副全然失去珍貴之物的眼神,也有些不忍。

他猶豫了一下,告訴張久。

“那就……先送搶救吧。”

“但最多隻能搶救到明早,你要有心理準備。”

張久一夜無眠。

他在急救室門口等了整整一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然而奇跡一直沒有發生。

張久渾渾噩噩了許久,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直到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滬上黃泉路的入口就在火葬場焚化爐內。

張久混沌的大腦頓時神智一清,他立刻隻身前往火葬場。

他一邊趕路,一邊簡單地包紮了傷口。

很快,他打著隱身決來到了編號044的焚化爐前。

他抬手把爐口打開,一股焚燒的焦臭味頓時帶著屍臭撲鼻而來。

火葬場中的眾人隻見火光熊熊,紛紛掩住口鼻。

“奇怪,焚化爐門怎麽打開了?”

工人嘖嘖稱奇,又關上044的爐口。

張久的身影投入焚化爐,消失在熊熊火焰中。

他打開了黃泉路的入口,一路來到了冥河。

他順著黃泉路一路尋覓,終於找到了成是菲。

張久快速地在黃泉路上向前跑著,他看到魂魄狀態下臉色蒼白地成是菲就在不遠處。

張久向著成是菲呼喚著,但是成是菲卻毫無知覺。

轉眼間,成是菲就跟著一群新鬼被黑白無常押送到擺渡船上,船開了。

擺渡船橫渡冥河,幽冥之水商商。

漆黑的河水中鵝毛不起,無數冤魂和鬼手擺動著肢體在河下哭喊哀嚎,要拖下更多受苦受難的人。

冥河是大羅金仙也要遵守規則的地方,上仙自然也不能免俗。

張久跑到河岸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上船了,於是他匆匆裝成新鬼,焦急地登上了第二艘船。

這艘船載著他來到奈何橋,然而成是菲早已不知去向。

不過張久來過地府數次,他知道過了奈何橋,前方就是孟婆亭和輪回道。

而再前方就是閻羅殿,成是菲最終一定會到達那裏,等待判決。

張久剛要登橋,卻被一旁的孟婆看穿了身份。

孟婆:“什麽人擅闖地府?!”

一群鬼役圍住了張久,孟婆繼續喊道:“脫下你的偽裝!”

張久雖然並不怕這群鬼役,但他生怕耽誤了時間,於是心生一計。

張久不慌不忙,他假意虛掩著麵孔,一邊捏著嗓音說:“我來這裏求個好因果!借條命給我!”

張久跳入等待輪回的新鬼中,頓時如熱油中滴入冷水,整個鬼群炸開了。

鬼魂們都怕被搶了輪回的路,開始互相爭搶逃跑防備彼此。

一個鬼影趁孟婆大意的時候,縱身跳入一邊的輪回道中。

“他逃了,快追!”

眾多鬼役和孟婆快速進入輪回道尋找犯人。

現場一片混亂,張久卻早已易容成其他鬼魂的模樣,他輕快地登上奈何橋,來到了十方閻羅殿前。

而此時此刻,成是菲正在閻羅殿內和黑白無常、閻羅王大眼瞪小眼。

她早已在來路上知道她被周望殺死了。

“唉……”

成是菲覺得自己十分命苦,今生本該大富大貴,卻早早失去父母庇護,嚐盡人情冷暖長大,辛苦在人間謀生,日子好起來點點,卻立刻身死魂滅。

昔日戲言身後事,今朝都到眼前來。

成是菲想起她還在漫展後和眾人說自己隻能活八十年的事,但沒想到她如今連三十歲的生日都不會有了。

她眼前閃過一個個遇到過的人,以及她生命中悲傷的事,快樂的事。

她忽然發現,她少得可憐的愉快時光,居然都是在有間古董店度過的。

“他們以後就會忘記我吧……”

成是菲失意地等待著堂上判官的宣判。

判官量了半天,狐疑地看著成是菲的鬼魂,和身邊的閻王小聲嘀咕著:“這個人好生奇怪,明明做了很多善事,怎麽被窮神靈魂刻印,生生世世是窮鬼,也太慘了吧?”

閻王倒是見多識廣,他掃了判官一眼:“應該是得罪過什麽人,別多嘴我們快點判!”

判官扔下一條判決書:“來世窮命,投入輪回道。”

黑白無常上前要抓住成是菲的肩膀。

“來生又是這麽淒苦嗎?我不信,我不服!”

成是菲一下子炸了,她劇烈地掙紮了起來,擺脫了黑無常的拘捕。

她跳到閻羅殿中,怒視著眼前的閻王和判官罵道:“你們是眼瞎啊!沒看到我被人害了嗎?我是九世善人,你們憑什麽任由窮神拿捏我!神仙就可以隨意欺負人嗎?!閻王爺斷案不公!”

閻羅殿中的群鬼大驚失色,他們看著閻王和判官,議論紛紛,側目以對。

“真的不公正嗎?!難道死亡麵前都不是人人平等?!”

成是菲披頭散發狼狽至極,她躲避著無常的拘捕,繼續破口大罵:“我臨死前還在做懲妖除魔的任務!我為蒼生流過血,我為人間保過平安,我要上訴!我要上天庭告禦狀,我要見菩薩!”

閻王和判官被成是菲罵得臉色鐵青。

“快抓住她!”

無數鬼役拿著可怖的刑具蜂擁而上——

就在成是菲以為自己難逃一劫的時候,陷入絕望之際。

此時,一股強風忽然從閻羅殿外吹來!

這股凜冽的風吹的鬼役東倒西歪,眾鬼紛紛嚎叫著四處逃散。

閻王眼睛一眯,大聲喝道:“是什麽人擅闖地府!”

“閻王、判官,好久不見啊!有沒有想我!哈哈哈哈!”

人未至,聲已到。

一道藍色光芒由遠及近閃進閻羅殿,落地瞬間變成人形。

張久,從天而降!

張久毫無懼色地踏入閻羅殿,他背著手嘴角含笑,閑庭信步一般自在,仿佛隻是來見故人。

成是菲一看見張久,臉上表情驚喜且憂,喜的是張久闖進地府可能是來救她,愁的是張久法力受製,他能全身而退嗎?

見成是菲安全無恙,張久狀似隨意地看了一眼,說話的語氣完全沒有重逢的溫馨:“女人,你怎麽變成這副醜樣?”

“你!!!”

成是菲氣絕。

這個張久,果然什麽場合都說不出一句人話!

閻王鐵青著臉看著堂下來者不善的張久,拱手道:“原來是貔貅上仙,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地府意欲何為?”

張久自來熟地走到堂前,用手捂著嘴對閻王小聲笑著說:“我有一位故人無辜枉死,屍體還在搶救,隻要魂魄還陽就能複活,閻王您通融則個?”

成是菲在一邊神色大喜。

果然張久是來救我的!

但閻王顯然不想放人。

“貔貅上仙,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還是在天庭的受罰期吧!”

張久臉色笑容一滯,又腆著臉擴大了笑容繼續說道:“閻王你就給我個麵子吧!本人雖然神職低微,現在確實還在受罰期,但天庭那邊頗多珍奇異寶和朋友關係,以後我們見麵好說話,怎麽樣?”

閻王一聽,橫眉一豎,怒道:“上仙,你這是在賄賂本官嗎?”

張久一臉理所當然:“對,就是賄賂你。”

閻王冷哼一聲,抓住成是菲的判決書。

“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今日莫說是上仙來了,就是菩薩親至也救不了該死之人!”

閻王向著鬼役呼喚道:“來人,拉她去輪回道!”

“喏!”眾鬼役回到。

張久一揮手,一道藍色法訣打到正要動手的鬼役身上。

“且慢!”

“怎麽?上仙你當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受罰期間大鬧地府?”閻王問道。

一邊的判官看到上司的眼色,站出來替上司說狠話:“貔貅上仙,你戴罪之身失去大部分法力也敢強闖地府搶人,是當我地府無人嗎?來人!一並拿下!”

成是菲見雙方瞬間翻臉,頓時大驚失色。

張久淡定地站到成是菲身前,擋在她的麵前,低聲囑咐:“女人,你站在我身後,一會不論發生什麽都要跟住我!”

一群鬼役拿著枷鎖蜂擁而上。

張久冷哼一聲,雙手升起耀眼的藍光,瞬間藍光匯聚成一把藍色寶劍。

他單手持劍麵對眾多妖魔鬼怪,翻臉冷笑道:“可笑,十殿閻羅號稱公正無私,卻縱容窮神陷害善人。殺人放火金腰帶,補橋鋪路無屍骸,原來閻王殿所謂的規矩就是誰拳頭大就聽誰的!”

堂下的眾多新鬼想到剛剛發生的事,頓時嗡嗡議論成一片。

不少新鬼對著張久大叫救命:“仙人救救我吧!我也是被冤枉的!”

“我也是!我也是!”

眾多新鬼想到閻羅斷案不公,自己肯定也有冤案,他們紛紛掙脫枷鎖和張久站到一起。

“反了!反了!”

閻王這數千年都不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他抽出自己的本命令牌,就要和張久拚命。

隻見他揮動令牌,一道血色裂痕出現在大殿上!

張久見狀,和閻王纏鬥到一起,兩人瞬息之間就已經過了百招。

眼見閻王比武要輸給貔貅,判官悄悄掏出判官筆想偷襲。

隻可惜張久早有準備,他手持寶劍挽了個劍花,一道藍色光芒從劍尖射出,閻王判官立刻被逼退三步。

“閻羅殿一個能打的都沒有,都是一群背後偷襲的下三濫!”

閻王心中大駭:‘貔貅不是被鎖住法力了嗎?難道有詐?!’

閻王一時拿不準張久的實力,他決定暫退避其鋒芒。

“貔貅張久!你服刑期間蔑視地府,私劫囚犯!我要到天庭參你一本!”

“閻羅判官,你們縱容上仙欺壓凡人,厚顏無恥!現在打不過還要搖人了嗎?!”

張久持劍跳回場中,他身後是成是菲和鬼眾們,這群鬼見到張久鬥敗閻王便開始搖旗呐喊了。

“仙人勝利了!我們有救了!”

張久囂張的回頭,麵對眾鬼振臂一呼

“想活命的,跟我來!世道不公就反了這世道!”

“好!!我跟仙人走!”

張久拉住成是菲從殿中疾馳而去,身後眾鬼跟著逃出閻羅殿,再身後是氣得七竅生煙出來追殺的鬼役們。

成是菲驚慌地看著身邊的張久。

“我們得罪閻王了,可怎麽辦?!”

張久用瀟灑的姿態逃跑,一邊回憶道:“我得罪的人多啦,不差閻王一個,大不了以後給他賠個不是。”

成是菲看張久逃跑間熟練的樣子,就知道這家夥肯定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她突然想到張久剛才大鬧閻羅殿的姿態,心想這家夥不是被封印了法力嗎?

“咦?你法力恢複了嗎?”

張久腳下不停,臉色滯了一下,又恢複玩世不恭的樣子。

“隻是吞服了法力珠,很快就會支撐不住,所以裝完X快跑吧!”

瞬息之間,張久已經帶著成是菲來到冥河之畔。

冥河之水商商不絕,張久登上一艘擺渡船,用足法力吹動船槳,擺渡船快速駛離河岸。

成是菲站在船頭回眸遠望,隻見眾鬼紛紛在渡口爭奪剩餘的船隻,很多新鬼甚至不小心墜入冥河永世不得超生,而更遠處,鬼役們正在追捕的路上。

成是菲喃喃道:“也不知道他們能否逃離出地府。”

張久鼓著法力,低聲說道:“他們一個也逃不出來。”

“為什麽?”成是菲詫異地問道。

張久沉默了一下:“人間道自有一套運行的法則,那些鬼魂沒有我接引,根本過不了黃泉。我隻是給了他們希望,利用了他們來創造逃跑時間罷了!”

說著,他歎了一口氣:“我雖法力高強,但如果私放這麽多孤魂野鬼,讓他們流竄人間造成生靈塗炭,這種大罪是誰都保不住我的。”

成是菲沉默著看著船下幽幽的冥河之水。

張久見她沉默:“女人,你覺得我卑鄙嗎?”

成是菲默然看著張久,她看著他因為閻羅殿混戰的渾身傷痕,以及他心口那道剛剛封口的傷疤,便知道這家夥雖然還在和她調侃說笑,但這件事絕對不像他說的那樣簡單。

她沉默許久,終於開口了。

“心口的傷是怎麽來的?你來找我這一路,一定很難吧。”

張久完全沒料到成是菲會關心自己,他頓時滯住了。

“沒、沒什麽。”

成是菲知道張久在人間受罰的事,這次他又大鬧地府救出她。

她簡直難以想象張久即將遭受什麽樣的懲罰。

看來閻王沒說錯,他一定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來救她的。

想到之前和張久的那些誤會別扭,成是菲的心忽然一陣劇痛。

她有些奇怪,她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會有心痛的感覺呢?

成是菲飛撲到張久身後,牢牢抱住張久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背上。

張久沒料到成是菲的舉動,頓時手足無措。

成是菲:“你不要自己一個人扛,我們一起麵對。”

擺渡船在幽暗的冥河之中快速穿行,兩岸的冤魂發出啾啾淒慘的叫聲,但張久的心情卻很好,隻希望此刻不在地府多好,隻希望此刻越久越好。

張久低頭看著自己腹上成是菲交纏的兩隻手,心情激**,想大聲歡呼,口中卻隻輕輕落下一個字。

“嗯。”

兩個人看不見對方的表情,無言地擁抱著,身邊冥河緩緩流過,轉眼就到了黃泉路口。

張久牽著成是菲的手,兩個人麵對熊熊烈火,毫不猶豫地投入了焚化爐中。

閻王和判官終究是來遲了一步,沒能成功攔住二人。

黃泉路上,閻王向著人間的方向怒吼道:“貔貅,你等著天庭的懲罰吧!”

醫院ICU室中。

成是菲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她插著氧氣管,胸前包裹著紗布。

“嘀嘀嘀——”

忽然之間,機器的蜂鳴響起。

一個護士注意到成是菲有了變化的心電圖,立刻大喜過望向醫生喊道:“醫生,病人有生命體征了!”

醫生欣慰地看著開始呼吸的成是菲:“那個人說得果然沒錯,這簡直是醫學史上的奇跡!”

張久也來到了診室外,他穿著破衣爛衫,渾身還帶著傷痕,被路過的病人家屬用白眼鄙夷著。

但他卻毫不在乎。

他筋疲力盡地靠在ICU的門上,忽然無聲地笑了起來。

你也相信奇跡會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