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餘姚回過神來,見著陸爾之後,眼中的黯淡逐漸消散。
“來了。”今餘姚對著陸爾微微一笑。
陸爾點點頭。
“也沒什麽事,就是聽聞陸小姐在雍城受了難,你跟瓊意是好朋友,今獅跟京羽又是合作關係,我也理當來問候一下。”今餘姚禮貌的說道。
陸爾看著麵前氣息沉穩的今餘姚,心中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今餘姚給她的感覺,就是那種桀驁不馴**不羈的危險氣息,可是此時此刻的今餘姚,坐在陸爾的麵前,她竟然還有那麽一瞬間的感覺,覺得他很親切?
“多謝今先生。”陸爾也禮貌的回他一笑,“我天生就是個找麻煩的體質,發生這種事,真是讓您見笑了。”
今餘姚淡笑不語,他仔細的盯著陸爾的臉,沉默了下來。
被今餘姚這樣看著,陸爾有些尷尬,她伸出手,在自己的臉上摸了一把,“今先生,你這麽看著我,是我的臉上有什麽髒東西?”
“沒有。”今餘姚回答,“很漂亮。”
陸爾稍稍有些不安。
今餘姚也感覺到了陸爾的疏離,低下頭淡淡一笑,“你知道吧,今天,是我一位故人的忌日。”
陸爾睜大了眼睛。
故人的忌日?那與她有什麽關係?
“今先生節哀,每個人都將有這最後的歸宿,在我們這個世界離去了,或許,就是在另一個世界的重新開始。”陸爾還是安慰著他。
“是嗎?”今餘姚笑著,可是陸爾卻清楚的看到了他臉上那不可言喻的悲傷。
今餘姚為何要在她麵前展露這樣的一麵,陸爾有些不解。
“陸小姐,是我唐突了,我隻是有些難過,也不知道向誰去傾訴。”今餘姚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陸爾笑笑。
“您跟瓊意是兄妹,平時看你們的關係似乎也不錯啊。”言下之意,是今餘姚為什麽不去找今瓊意,而是來找了她陸爾。
“今瓊意?”今餘姚冷冷一笑,“她可是今家的繼承人,又怎麽可能聽我這庶出一門兒子的小情緒呢?”
陸爾將今餘姚眼底的無奈盡收眼底。
“也不知,我有什麽幫得上忙的。”陸爾抬眼看著他。
今餘姚還是定定的盯著陸爾的臉,許久,苦澀一笑。
“沒什麽,這個忙,誰也幫不上,尤其是你。”今餘姚說道。
“陸小姐,以後不論去哪,出門都小心些,不要再被心懷不軌的人鑽了空子。”今餘姚站起身,端起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陸爾愈發的迷糊了,這今餘姚今日是怎麽了,總說一些不著邊際莫名其妙的話。
“多謝今先生的關心。”陸爾對著今餘姚的背影說道。
今餘姚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氣。
“世人隻說今家所向披靡無人可擋,可是今家的每個人,又有哪一個是生活得高枕無憂的呢?”今餘姚小聲的說著,不知道是在跟陸爾說,還是在跟自己說。
陸爾沉默,她拿起桌上的餐布,放在手裏一點一點的絞著。
“我從生下來,就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今餘姚突然這樣說道。
陸爾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從我記事起,陪在我身邊的,就是我的伯母。”今餘姚繼續說。
“伯母?你是說,那位微生夫人?”陸爾好奇的問。
今餘姚沒有回答陸爾的問題,而是接著講了下去,“家裏的保姆給我說,我的母親,隻是家裏的一位下人,而我,是父親醉酒之後的產物,母親在生我之時難產大出血而死,我的父親終身未娶,外人隻道我父親長情對我的母親一心一意,可是卻隻有我知道,他的書房裏,外人看不見的地方,始終掛著一幅畫,那副畫上,是我的伯母。”
陸爾驚訝。
今家兩兄弟,竟然同時愛上了同一個女人?
“今日,是你母親的忌日?”陸爾試探性的問。
“今天,是我伯母的忌日。”今餘姚回過頭,哀傷的看著陸爾。
“我的心裏,認定的母親,隻有我伯母一個,隻有她那樣顯赫的身份,隻有她那樣強大的女人,才能被我視為母親。”今餘姚的眼神裏逐漸開始充滿了危險的顏色。
陸爾不知所措,今餘姚表現得太過於怪異,讓她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接招。
“可是,我畢竟不是她的親生孩子,她就算對我再好,卻始終還是有了她的親生女兒……”今餘姚微微有些哽咽,“瓊意失散的這20年,我親眼看著伯母因為思念女兒而日漸消瘦,到最後抑鬱成疾,都還未來得及見到瓊意一麵,就已經離我們而去……”今餘姚的眼中已經有了淚水。
陸爾站起身,不知為何,在聽到今餘姚這些話的時候,心中湧上一陣強烈的刺痛感。
“她終歸是個女人,她再怎麽強大,卻終歸被人世間的這些世俗情愛拖累致死。”今餘姚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惋惜與不舍。
陸爾站在原地,看著今餘姚的傷感,始終沉默著。
“陸小姐,不介意的話,可否願意,與我同敬這位長輩一杯?”今餘姚突然對陸爾說道。
陸爾與今餘姚對視,這麽近的距離,陸爾卻看不到今餘姚眼中的內容。
“好。”陸爾端起桌上的果酒,然後對著今餘姚舉起杯子。
這樣一位偉大的女人,就是與她陸爾沒有任何關係,光是她的事跡,就足以讓陸爾欽佩。
陸爾一生都沒有感受過什麽是母愛,但是,許臨,莫安然,甚至連今餘姚,他們這一生都被這種情感所牽絆,那,一定是種無法言喻的幸福吧。
今餘姚看著麵前的陸爾,淡淡一笑,也舉起手中的杯子。
因為懷著孕,陸爾不敢多喝,隻是微微的抿了一口,而今餘姚又是將手裏的酒喝了個精光。
今餘姚將杯子放在桌上,然後又重新回到窗邊。
“陸小姐,我可能喝得有點多,就不能送你了。”今餘姚背對著她說道。
陸爾點點頭,“不用客氣,我自己回去就好。”
今餘姚這是已經在下逐客令的意思,陸爾也不好再呆下去,她走到門口,又有些不安的回頭的看了今餘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