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還真是一點錯都沒有。薑黎黎擦著嘴角,努力講著價,“這價格有點高,可以稍微降低一點嗎?”
“那……”陸蘄想了想,“一個小時一千五?”
“……”越來越高了……
薑黎黎看著陸蘄這模樣,又想起他剛開始反問的那句,大概也是有些猜到這個人是生氣了,便一口答應下來,“好,一個小時一千。”
想著玩鬧的陸蘄在聽到這句話後麵色再次沉了下去。
如果對方不答應他還能當做對方把自己當做朋友,但依著目前這情況來看,還真的是把他當成是一個陌生人了。
愉悅的心情因著這談話再一次的難過了。
不過薑黎黎並不知道這點,隻是看著前處越發接近的薑家別墅不自覺地害怕了起來。
昨天晚上的一切場景在腦海裏開始不住回放著,雖然並沒有發出什麽實際上的事情,但是那樣的遭遇足夠讓她惡心一輩子。
她從不知道一家人可以陌生到這種地步,也能狠的不顧一絲的親情血緣。
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才能造就那樣的一群人。
“你怎麽了?”車已經停下了好長的時間,可是坐在車座上的人始終皺著眉毛,一雙眼睛裏滿是恐懼,像是沉在一場可怕的記憶裏。
陸蘄擔心地拍了拍薑黎黎的肩膀,“黎黎?”
“我、我沒事。”薑黎黎慌忙回神,看到是陸蘄時候才覺得心頭微鬆,訕笑著開了車門,在一側和他聚在一處。
“這就是你家啊。”陸蘄看著麵前這不算小的別墅,想著道:“我記得前幾天好像在這裏附近碰到了你,滿身的水。”
他記得那個時候,記得她從二樓毫不猶豫跳下去的身影,更記得昨晚大雨時候她一個人孤單無助的在雨裏奔跑。
那樣的記憶讓他無法對這個人真的生氣,他隻是有些心疼這個年紀輕輕就遭受那麽多苦痛的人。
“進去吧。”關於那些記憶薑黎黎早已選擇忘記,不過都是些不重要的東西她記著隻是更加傷害自己而已。
薑黎黎帶頭推開別墅的大門,然後一步一步地朝著那籠罩著無數烏雲的‘家’走去。
每走一步,腦海裏都能閃現出她在這裏生活過的每一日,從沒感受到過的父愛和母愛讓她一度以為自己是個下人生出來的孩子。
“薑黎黎你還知道回來呢?”還沒進門就聽到樓上陽台傳來了薑耀城嬉笑的言語,“呦,還帶了個男人回來,原來昨天晚上找人去了啊。”一邊轉身入了房內,說話的聲音卻巨大無比,“媽,薑黎黎給你帶了個金龜婿回來!我的錢有著落了!”
陸蘄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一向很平靜的眸子在這時候也顯出幾分不平靜出來,像是一汪黑漆漆的深潭正在醞釀著足夠吞噬人的漩渦。
“那是我弟。”薑黎黎一直懸著的心在這時候忽然平定了下來,她主動地向陸蘄介紹道:“你看到的隻是其中一個,這裏麵還有幾個人也是這副模樣的,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別被嚇到。”
聽到這句話的陸蘄總算是有些明白這個人為什麽會忽然的叫自己陪著她來了,如果隻有她一個人回來的話怕也就不是挨罵那麽簡單吧?
原來這樣一個小小的人心理藏著的事情真的是難以想象的巨大。
“這麽一大早的回來是有消息來了吧?”噠噠噠穿著拖鞋的聲音越來越近,沒一會兒麵前的門就開了,薑耀城穿著一身休閑睡衣站在門口看著她,挑著眉頭摻著臉上沒有褪去的紅腫顯得很是猥瑣,“昨晚舒服吧?”
薑黎黎沒有什麽興致和他打什麽啞語談什麽天,直接就往推開薑耀城的身子往裏麵走去。
“呦,出去一晚這膽子變得可以啊。”薑耀城說著就要圍上去。
陸蘄的作用在這時候就呈現了出來,他大步走去,攔住薑耀城的身子,雙目冰冷地看著他。
薑耀城從小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被攔下的瞬間就是罵著要還手,然而在看到陸蘄那一雙覆著幾分寒冰的眸子後抖了一下身子,竟是縮了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你今天回來到底是要幹什麽的!如果是拿錢的就直接拿出來了,不是的就給我出去繼續找錢!”林紅娟在樓梯那處冒出了頭,話音狠厲一點都沒有媽媽的溫暖,“再不然就去把身體給我洗幹淨了!”
“我可以出錢,但我有一個條件。”薑黎黎當做沒有聽到那些紮心的話,平靜的抬起眸子對上林紅娟的視線,“如果你能答應,我可以把那五百萬拿給你。”
“你有啊?”林紅娟那難看的麵色終於在這句話後露了一點笑出來,踩著高跟鞋緩緩走下樓梯,“我就知道你這些年在外麵是賺了些錢的,那麽幾個晚上不回家肯定不會是在外麵忙著工作的。”
這一句句話裏隱晦的含義都不用去仔細分辨就能明白是個什麽意思,陸蘄聽著眉頭皺的更深。
薑黎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冷嘲熱諷,由著他們去說,反正今天之後她就要和這個家庭沒什麽關係了。
“我可以給錢,但我要離開這個家,以後我就當沒你們這個家人。”對於這句話昨天晚上她練了很久,一直以為自己會說不出口,現在才明白這樣的話是解脫,她喜歡極了,怎麽會說不出口?
薑耀城好似沒想到這樣的結果,驚訝地看了林紅娟一眼,“媽,她剛剛說什麽?”
薑黎黎並不打算給他們多餘的時間嘲弄,直接道:“我可以給你們十分鍾時間考慮。”說著直接轉身上樓。
她要把自己的東西全都拿走,一點也不留。
陸蘄當然是要跟著上去。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家人,對著自己的女兒不聞不問還一個勁兒的冷嘲熱諷,嘴巴裏的字詞難聽的要命。
他忽然很心疼起麵前這個小小的人兒,到底是什麽樣的對待才能讓這樣一個陽光的人長出渾身的刺?
薑黎黎側過身子碰都不碰林紅娟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收了筆記本和一支看起來並不重要的筆。
“就這些?”陸蘄在一旁看著震驚,她的東西就這麽一點?這房間雖然不大,但也裝了蠻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