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熙一怔,隨即笑起來。

小白拍著翅膀道,“什麽人?快到爺碗裏來!”

蘇熙拍了一下它的頭,“不要亂叫,她是江圖南,記住她的名字。”

江小白歪著頭,一雙小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江圖南,突然又炸翅叫起來,“江圖南,江圖南!”

蘇熙又拍它,“記住就好了,沒事不要亂叫!”

她轉頭看向江圖南,“它喜歡亂叫,等你和它熟悉了,你就知道它多呱噪!”

“沒關係,挺可愛的!”江圖南滿臉溫柔,“要是架在火上燒烤一下,撒點辣椒粉,一定很香!”

江小白瞪大了鳥眼看著江圖南,身體一僵,直直從橫杆上歪下去。

蘇熙和江圖南笑不可遏。

晚餐雖然少了盛央央這個活躍份子,但氣氛依然輕鬆愉快。

吃完了飯,江老讓江圖南早些去休息,提前適應一下,免得擇床睡不好。

房間裏很熱,江圖南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時聽到外麵廊下有腳步聲。

木窗開了半扇,所以聽的清楚。

腳步聲停在隔壁,輕微的開門聲後,外麵再次恢複安靜。

回想這一天,江圖南仍然覺得不可思議,早晨出門時她還在想見到客戶後的工作計劃,而晚上竟然就住到了江家,睡在了他的隔壁。

不同於城市的喧囂,這裏很安靜,關了燈後,廊下的燈火透過窗,將木窗上雕刻的花鳥福紋淡淡映在地板上,浮光掠影,讓人心安。

雖然周遭的一切都讓她從內而外的感覺舒服,可躺在**,卻輾轉反側無法入睡。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夜裏十點。

睡不著,她起身挽好頭發,拿起腳凳上的披風披在身上,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回廊上已經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彤紅燈影下,男人回眸,看著眼前的江圖南,黑瞳幾不可查的縮了一下。

她頭發隨意的挽在腦後,穿著米白色繡紅梅的披風,未施粉黛的臉若美玉白 皙柔和,清雅的裝扮淡化了她的妖嬈,卻越發嬌美清婉。

司珩目光如夜深邃,堅毅的五官俊朗英挺,沉聲開口,“睡不著?”

江圖南不答反問,“你呢?”

司珩淡淡勾了一下唇角,轉頭繼續看著院子裏的夜景。

後院分東苑和西苑,中間隔著一個很大的花園,蘇熙和淩久澤住在東苑,司珩兩人在西苑。

西苑沒有那麽多的九曲回廊、亭台樓閣,視覺上更開闊、雄偉,但是入了夜,燈影蜿蜒、霞光流轉,又多了幾分旖 旎和幽靜。

此時江圖南和司珩兩人中間隔著紅木廊柱,安靜的伏欄而立,看院子裏的景,看飛簷的屋嶺,看遠處的起伏的山巒……

眼睛在看景,心裏想著人。

一聲鳥啼在屋簷回廊間掠過,擾亂了清幽。

羽毛似拂過心尖,帶起串串戰栗的漣漪,漸漸的,夜鳥飛遠,暗夜重新恢複靜寂,夜色也更加的深沉。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山寺中傳來隱隱鍾聲,輕揚悠遠,告訴人們,昨天已過,又是新的一天了。

司珩轉眸看過來,淡聲道,“天冷,回房去吧。”

江圖南眼眸柔潤,微一點頭,轉身往房間裏走。

雙手推開門,她腳步頓了一下,才抬步進去。

關上門後,她後背靠著門,聽到外麵男人似也回房了,她才彎起唇角,向著床榻走去。

房間裏熏了香,淡淡的香味讓人好眠,江圖南閉上眼睛,翻了幾個身,不知不覺中進入深眠。

隔壁的燈卻一直亮到淩晨三點才熄了。

次日

一大早,江老在院子裏遛彎就看到司珩從外麵跑步回來。

“爺爺,早!”司珩穩步走進來,額頭沁著汗水,頭發也被晨霧打濕。

江老笑嗬嗬道,“這麽早去跑步?你這是沒睡好,還是一晚上沒睡?”

司珩表情如常,“有爺爺的安神香,睡的特別好!”

江老笑了兩聲,“去吧,看看圖南醒了沒有,如果沒醒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反正熙兒也要睡懶覺,如果醒了,就一起來吃早飯。”

“嗯。”司珩點頭,往後院去了。

回到院子裏,到了江圖南門前,她正好要出門。

女孩穿著一件寬鬆的奶茶色的毛衣外套,頭發隨意的束在腦後,留著幾縷自然的散在耳邊,看上去幹淨又溫暖。

“江先生早!”迎著陽光走出來,江圖南笑著和他打招呼,“去跑步了?”

“嗯,爺爺讓我喊你吃早飯,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澡!”司珩道。

“好啊!”江圖南淺笑。

司珩抬步繼續往自己房間裏走。

江圖南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早晨的院子和晚上又非常不同,紅木廊下幾顆鬆柏崢嶸蒼翠,幾隻鳥在上麵啄鬆塔,嘰嘰喳喳的叫聲,讓古樸莊嚴的庭院,多了幾分生動。

她轉頭向著旁邊看去,司珩的門沒關緊,隻是虛掩著,漏著一條縫。

他隻說讓她等,沒說不讓她進他的房間吧?

那她也可以去他房間等,對不對?

天這麽冷!

江圖南向著男人的房間走去,推門進去,淡淡冷香撲鼻而來,她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慢慢睜大眼睛,驚訝的四處張望。

他的房間好大!

同樣都是雕梁畫棟,古色古香的布置,但是他的房間一進去明顯大很多。

一進門是個休息的小廳,踩著厚密的地毯往裏麵走,是個書房。

書房很大,金絲楠木的通頂書架,旁邊挨著窗戶是個很大的書桌,書桌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放的是文房四寶和一些古書,另外一半是放的現代化辦公設備,電腦、打印機、還有一摞文件和合同。

和書房隔著一道長屏,裏麵應該是司珩的臥室。

江圖南走到這裏,沒再往裏麵走。

她坐在椅子上,拿了本他平時看的書在手裏看。

早晨的陽光很好,溫暖卻不炙熱,帶著幾分柔和的暖意,落在她的眉眼、鼻翼、手背,映著身後的紅木書架,契合的如同一副古畫。

墨香飄散,江圖南骨子裏都是慵懶的。

書還沒翻頁,就聽到身後傳來窸窣聲。

江圖南轉頭看去,目光穿過半透的長屏,看著男人隻腰間係著浴巾從浴室裏走出來,一手拿著毛巾,正在擦拭頭發。

敏銳的直覺讓他察覺不對,抬頭看過來,和江圖南隔著長屏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