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笑眼彎彎,“回來了!”

“嗯!”男人鼻音稍重。

自從那天顧雲霆在她家裏撞到了寧斐和方媛後,再過來的時候,每次都會敲門。

大概是怕再撞見什麽人,造成誤會。

顧雲霆往裏麵走了一步,彎腰抱起小喵,隨即濃重的酒氣也撲麵而來,醇烈濃鬱,到是沒有別的味道,所以不會讓人排斥。

淩一諾問道,“喝了很多酒?”

男人眸色一如既往的漆黑,不見半分醉意,“還好,沒醉。”

淩一諾笑,“醉的人都說自己沒醉。”

顧雲霆凝視著她的眼睛,溫聲開口,“那過來幫我熬個醒酒湯吧!”

淩一諾愣了一下,點頭,“好啊!”

她關了門,和顧雲霆去他家裏。

開門進去,大概是他房間裏偏冷色調的裝修,讓雨夜更加的寂寥幽靜。

淩一諾換了鞋直接去廚房,“有醒酒湯包嗎?”

“有!”

顧雲霆放了小喵去客廳,跟著進了廚房,站在淩一諾身後,伸手開上麵的櫃子。

顧雲霆微微向前傾身,淩一諾幾乎被他覆在身下,男人身上質地精良的襯衫微微觸碰到她額角,淩一諾不自覺的緊繃了一下身體,向左側身。

“給!”男人將醒酒湯包遞給她,眸色比之前更深暗了幾分,後退一步。

淩一諾若無其事的笑,“你去休息一下,馬上就好。”

顧雲霆怕她嫌棄自己身上的酒氣,淡淡點頭,“我去洗個澡。”

男人轉身走了,淩一諾不動聲色的輕籲了口氣。

十分鍾後

淩一諾端著醒酒湯去客廳的時候,顧雲霆正好從主臥出來,他沐浴後換了一件睡袍,濕 潤的黑發沒有打理,隨意的散在額間,冷硬的發質如同他本人的性情。

男人身上的酒味已經消散,變成了淡淡的薄荷香,帶著一點點煙草味,給人一種粗狂的舒適感。

明明男人的睡袍係的很緊,什麽都沒露出來,可是淩一諾心裏一緊,心跳也開始加快。

畢竟、除了自己親人,她第一次看到別的男人沐浴後的樣子。

她笑自己花癡,想的太多,故作自然的將醒酒湯放在茶幾上,“熬好了,喝完趕緊睡覺吧。”

顧雲霆坐在沙發上,聽她的意思要離開,抬眸道,“你困了?不困的話能陪我聊一會兒嗎?我睡不著。”

淩一諾隔著兩個人的位置坐在沙發上,關心的問道,“怎麽睡不著?失眠嗎?”

顧雲霆拿過醒酒茶,很燙,炙熱的溫度沿著他的掌心向上蔓延,他轉頭看她,眸色幽深,“大概是想的太多。”

淩一諾眨了一下眼睛,“工作上的事嗎?我聽爺爺說,你剛回來接管顧氏。”

顧雲霆沒否認,隻是垂下眸子去,長睫在他冷峻的麵孔上落下淡淡暗影。

外麵還在下雨,淅瀝雨聲穿牆入耳。

小喵窩在淩一諾懷裏,懶洋洋的蜷縮成一團,睡的踏實又安穩。

淩一諾向後靠著沙發背,給他鼓勵,“會好起來的,寧斐剛剛進入公司的時候,也有很多人給他使絆子,甚至想要他的命,但是現在,他把那些狼子野心的人都踢出了公司,已經站穩了腳跟。”

聽淩一諾提起寧斐,顧雲霆眼底滑過一抹冷燥,他垂眸遮擋住,淡聲問道,“你在他身邊,是不是也沒少受委屈?”

淩一諾撫著小喵的柔 軟的毛,勾唇清甜的笑,“到也沒有。”

“其實最開始是寧斐的媽媽來找我,要我去寧氏幫一下寧斐。”

“寧斐畢業那年,他爸爸突發中風,在醫院裏躺了兩個月,所以他剛剛畢業,什麽經驗人脈都沒有,直接就進了公司,擔起了整個寧氏的責任。”

“很多人不服他,陽奉陰違,包括他至親的人、都想除掉他。”

“他身邊的助理被人收買,公司很多重要決策,他甚至都是最後才知道,他叔伯以協管為由,強製進入公司,每天帶著寧斐去各種酒局,不到一個月,他就喝成了胃穿孔。”

“有一次,他已經喝的不省人事了,他親伯伯帶著幾個項目組的負責人仍然將他按在酒桌上,寧太太找人進去,愣是趕了出去。”

“最後還是我過去,把寧斐給帶了出來。”

顧雲霆眸色幽暗不明的掃過來,語氣帶著淡淡嘲諷,“為了他,你到是勇敢!”

“那天我如果不去,寧斐可能就死在酒桌上了!”淩一諾冷笑,“他們不敢把我怎麽樣,當然,那些人也不是怕我,他們是怕我二叔!”

她進去後,當著一眾男人,二話不說去扶已經癱軟的寧斐起身。

有人想攔她,旁邊人恭敬的喊了一聲,“淩小姐!”

那人問,“哪個淩小姐?”

“淩總的侄女。”

刹那間,房間內鴉雀無聲,她扶著寧斐走的時候,還有人幫她挪了一下凳子,問她要不要幫忙?

欺軟怕硬的嘴臉,如此明目張膽。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寧斐不再軟弱,因為他知道,他軟的話,別人真會要他的命。

在巨大的利益麵前,親情一文不值!

淩一諾想到這,突然想起,寧斐當初的處境,也許就是顧雲霆現在麵對的。

她皺眉問他,“你現在怎麽樣?”

顧雲霆抿了一口茶,淡淡開口,“我沒有為我籌劃的母親,身邊也沒有淩一諾。”

淩一諾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下,她看著男人半垂的眸子,那般冷峻孤傲的側影,讓她心頭窒悶,突然語結。

顧雲霆回頭,輕描淡寫的開口,“逗你呢,沒人敢用這些手段對付我,因為我會讓他們更慘!”

淩一諾露出一抹笑,“我相信你。”

顧雲霆問道,“如果我身邊也是豺狼環伺,你也會來幫我嗎?”

淩一諾幾乎沒有猶豫的點頭,“當然了!”

他眼睛裏帶了笑意,“真是個傻姑娘!”

別人一示弱,她就心軟。

他要護的緊一點了,不能被別人騙了去。

顧雲霆杯子裏的醒酒茶已經喝完,淩一諾小心的把熟睡的小喵放到貓窩裏,她聲音在雨夜裏尤其的輕軟,“我回去了,你早點睡,不要想太多。”

男人看她的目光深邃且專注,唇角勾出抹無奈,“我也不想,控製不住。”

淩一諾歎了一聲,“壓力太大了對身體不好。”

顧雲霆點頭,“是挺不好的,所以要盡快想辦法。”

淩一諾挑眉,“有難題?”

顧雲霆頓了一下,“有點難。”

淩一諾再次問,“我能幫忙嗎?”

顧雲霆看著她純粹的眸子,聲線如夜雨般低沉,“不用,站在那裏別動就好。”

這一次,換他來努力,換他來讓她喜歡他。

淩一諾有些茫然的四下環顧,“站哪裏?”

顧雲霆看著她,驀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