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慕容初還沒去公司,就接到醫院的電話,說慕容勳病情危急。
警局已經開始重新調查當年葉美嵐被害的案子,本來想去醫院裏找慕容勳問話,但是見他這種情況,沒多待就走了。
警察走了以後,慕容勳的病情就開始急轉直下。
慕容初很快到了醫院,慕容勳已經被轉入特殊病房,臉上戴著呼吸器,形容枯槁,已經垂危。
“我可以和我爸爸單獨說幾句話嗎?”慕容初轉頭問護士。
護士和氣的道,“可以。”
說完轉身出去,並體貼的將門關上。
護士走後,慕容初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針劑,緩緩打入慕容勳的手臂中。
不過幾秒,慕容勳便睜開了眼睛,蒼白的臉色甚至帶了一點紅潤,回光返照似的有了精神。
慕容初拿掉他嘴上的呼吸器,他急促的喘息,張了張嘴卻沒辦法說話,隻質疑的看著慕容初。
“不用懷疑了,讓你死個明白,是我!”
慕容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麵容溫淡的看著慕容勳,像平時聊天一樣的開口道,“爸爸在醫院裏躺了這麽久,一定很想知道這段時間裏家裏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的兒子女兒,還有你心愛的太太都好久沒來看你了。”
“你不用急,我慢慢告訴你。”
“你受傷住院後,薑玲就把你們的兒子召喚回國,接手公司……”
慕容初從慕容臻在賭場猝死說起,之後是慕容綰,最後是薑玲,一樁樁一件件細致的講給慕容勳聽。
慕容勳表情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後麵的激動,掙紮著想起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落在慕容初身上。
然而他動也動不了。
慕容初眼神漸漸漠然,“知道為什麽留你一口氣活到現在嗎?因為我不舍得讓你那麽痛快的就走了,至少要讓你的寶貝兒子女兒去陪你。”
“你、”慕容勳用盡力氣也隻說出這一個字,虛弱的語氣裏卻充滿了濃濃的恨意。
“當年薑玲讓於良那些人淩辱媽媽的時候,你就在旁邊對不對?”慕容初冷聲開口。
慕容勳突然愣住,所有的恨意、怒火都在刹那間戛然而止,他愣怔的看著慕容初。
慕容初緩緩道,“於良接電話的時候,就站在我藏身的草垛旁,我清楚的聽到電話裏還有個男人的聲音,他讓薑玲殺了葉美嵐就可以了,不要折磨她。但是薑玲撒嬌說她偏要的時候,那個男人就沒再說話了,默許了薑玲的惡毒。”
“那對狗男女的聲音,我一直刻在腦子裏。”
“相比薑玲,其實我更恨你,媽媽生我的時候拚了自己的命就是為了保住你的孩子,老天都不舍得奪走她的性命,可是你卻想要她的命!”
“你山盟海誓、費盡心思娶了她,最後卻允許別的女人那樣糟踐她!”
“她臨死前都還那麽愛你、”
慕容初突然哽咽。
慕容勳眼神變得茫然,看著慕容初,低聲喃道,“美嵐、”
慕容初平靜了一下,起身冷然看著**已經病入膏肓的男人,“你死後也不配和她葬在一起,所以我和醫院簽了一百年的合同,你的屍體會一直在太平間冷凍間被凍著。”
“不知道人死以後,靈魂還能不能感知到身體的痛苦,但願可以!”
“百年後,如果這個醫院不在了,你的屍體會被像垃圾一樣丟掉。你殺妻無德,牌位也不配進慕容家的祠堂,我就不供奉了。”
“當然,你的薑玲太太,心愛的兒子女兒,也都不會進祠堂。”
“他們和你一樣不配!”
慕容勳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臉色漲紫,露出痛苦的表情,不知道是身體上的痛苦還是精神上的絕望。
慕容初叫了護士過來,簽了放棄治療的同意書,等她回頭的時候,慕容勳已然斷氣,隻是枯瘦的臉上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慕容初離開了醫院,外麵下著蒙蒙小雨,寒風凜冽,鑽心刺骨。
一輛車停在她麵前,明景撐著傘下車,向著她走過來,之後將傘舉在她頭頂上,伸臂將她抱進懷裏,聲音沉穩磁性,
“都過去了!”
男人身體高大,胸膛寬闊溫暖,慕容初依賴的靠在他懷裏,“幸好有你!”
*
這次要由慕容初來料理慕容勳的後事,慕容家族龐大,來的賓客也多,一些旁支的叔叔伯伯見慕容家隻剩一個病懨懨的老夫人和年輕不更事的慕容初,便想趁機裝大主事。
他們聚集了各家的男丁,四五十個人在慕容家聚會,質疑喪事辦的簡單不夠隆重,進一步又懷疑慕容家連接出事,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操作。
甚至拿出得利者嫌疑最大的說辭,要將矛頭指向慕容初。
這其中隻有一人維護慕容初,就是她的堂叔慕容世謙。
他聽完這些人的說辭,表情憤慨,“大哥剛死,屍骨未寒,現在家裏隻留下阿沄和阿初兩姐妹,我們作為親人應該好好保護他們,怎麽能在大哥的葬禮上鬧事?”
他怎麽會不明白這些族親的想法,不過是想趁慕容勳這一房沒了家主,隻剩慕容初一個孤女,想打壓她借機分家產撈些好處罷了。
“世謙,不是我們鬧事,是勳哥死的實在不明不白,短短幾個月時間,兒子女兒都死了,大嫂也瘋了,這正常嗎?”一旁支的伯伯開口質問道。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聽說慕容初帶著外人清繳公司,把一些重要職位的管理層都趕出去了,她到底要做什麽?”
慕容世謙道,“辭退的那些人都是薑家的人,在公司多年,做的都是損害公司利益的事,開除他們有什麽問題?難道要留著這些蛀蟲把公司吃光?”
說話的的那人是個小輩,自知理虧,馬上又道,
“慕容初說暫時不供奉勳伯伯的牌位,這又怎麽說?”
慕容世謙道,“大哥是阿初的親爸爸,她這樣做自然有她的道理,別人無權質問。”
一稍微年輕的叔伯站出來,“一個祠堂的族親,我們當然有權利,就算我們沒有,老太太總有吧!咱們到現在都沒見過老太太,老太太到底活著沒活著都不清楚!”
“對,我們要見老太太!”
“這麽大一個家,讓一個小女娃出來主事簡直是笑話,我們隻聽老太太的!”
他們一眾人要讓慕容老夫人出來說話,派了傭人去請老太太出來住持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