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熙從餐廳出來,沿著街走了很久才發現自己忘了去取車,竟然就這樣走著離開了餐廳。
白天很忙,她中午就草草吃了幾口東西,現在胃部隱隱的墜疼。
她看了看四周,發現餐廳離江大很近,她便也沒回去,幹脆走著去仿古街那邊吃麵。
還是以前她經常去的麵館,裏麵的菜譜燈牌甚至都是老樣子,幹淨樸素廳堂裏坐著三三兩兩的食客,大多都是江大的學生。
蘇熙找了個空位坐下,老板娘立刻過來,笑著問道,“小姑娘,吃點什麽?”
她說完才認出是蘇熙,臉上露出幾分見到老熟客的驚喜,“是你啊,好長時間沒看到你過來了,已經畢業了吧?”
蘇熙淺笑點頭,“這兩年在國外。”
“怪不得呢!”老板娘沒怎麽變,依然熱情健談,“感覺你很久沒來了,你那個男朋友到是經常過來。”
蘇熙一怔,“男朋友?”
“對啊!就是以前和你一起來吃麵的那位先生。”老板娘笑著道,那樣氣質風華的人物,任誰見過一麵都不會忘記。
淩久澤經過過來吃麵?
這讓蘇熙確實有些驚訝。
淩久澤的成長環境讓他並不習慣在這種擁擠狹隘的地方吃東西,之前跟她來過幾次,也隻是因為她喜歡這裏的麵。
他也並不喜歡吃麵,每次來都隻是象征性的吃幾口,純粹是為了陪著她。
“還要蟹黃麵嗎?”老板娘見蘇熙似在走神,開口笑問道,她還一直記得女孩的口味。
“啊?”蘇熙回神,點頭道,“對,蟹黃麵!”
“好咧,稍等一會,馬上就來!”老板娘笑了一聲,忙去後廚傳單了。
蘇熙不由的又想到方才在雅房裏男人說的那些話,她承認,兩人的分開不隻是一個人的錯,她也有問題。
可是時過境遷,他們已經回不到當初,她更不可能再去全心全意的去愛他。
大概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曆,讓她對痛苦的記憶比旁人更加深刻,她記得三歲的時候被養父母虐待的每一個細節,也會記得被他分手時刻在骨子裏的痛。
她可能永遠不會再相信他,也不會再相信愛情!
她的記憶點裏已經在那個地方畫了重重的一筆,設置了重重防備,當她接近他,甚至看到他,都會觸碰那個記憶點,告訴她,要遠離!
愛情不能讓人兩相歡喜的時候,就是到了徹底結束的時候!
很快麵端上來,金黃色、粒粒分明的蟹黃,散發著讓她熟悉的鮮香。
蘇熙拿起筷子吃麵,本來是她心心念念很久的東西,也一如往常的美味,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卻吃不到記憶裏的味道。
是夜
淩晨十二點,淩一航本來已經睡著了,突然聽到外麵的打雷聲,想起自己種在花園裏的向日葵剛剛發芽,連忙穿了衣服起來。
種植一顆植物,觀察它發芽到開花結果的過稱,是學校裏布置的任務,他的向日葵可不能被大雨澆壞了。
等他出去,才看到兩個傭人和福叔正在給向日葵搭雨棚。
天上雷聲不斷,巨大的閃電劃過漆黑的夜空,像是要黑夜撕 裂了一般。
福叔看到他,立刻喊道,“小少爺,快點回去,要下雨了!”
淩一航跑過去,幫著福叔搭好了雨棚,才放心的回屋裏去。
一轉頭,看到三樓的燈還亮著,他愣了一下,快步往屋裏跑。
福叔護著淩一航回到客廳,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落下來,砸的玻璃窗叮咚作響。
淩一航和福叔打了招呼,抬腿往樓上走,卻沒回自己屋,而是上了三樓。
敲門進去,屋裏隻客廳亮著一盞落地燈,他二叔坐在沙發上,高大的身體在昏黃的地毯上落下淡淡暗影。
聽到聲音,他轉眸看過來,俊美的側顏也覆著一層幽暗,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聲音暗沉沙啞
“被吵醒了?”
淩一航走過去,看著煙灰缸裏滿滿的煙頭,皺眉道,“你吸了多少煙?”
淩久澤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把窗戶推開,帶著潮濕的空氣立刻湧進來,吹淡了屋裏的煙味。
淩一航在他起身的時候看到沙發上放著一張照片,照片朝下,他剛要好奇的去翻過來,他二叔已經返身回來。
淩一航坐在他對麵,道,“二叔,你身上的傷口剛好,要少吸點煙。”
淩久澤點頭,“我知道。”
“二叔,你還喜歡蘇老師嗎?”淩一航突然問道。
淩久澤勾唇笑了笑,“你知道什麽是喜歡?”
“我當然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是每天都想看到她,每天都想和她在一起。”淩一航煞有介事的道。
淩久澤薄唇笑意更深,“你也有喜歡的小姑娘?”
淩一航哼了一聲,“我還是小孩子,我的主要任務是學習!”
淩久澤低沉的笑,“挺明白的嘛!”
淩一航往前傾了一下身體,“二叔,你要是還喜歡蘇老師,就去把她追回來!”
淩久澤眸色暗了暗,緩緩道,“她已經不喜歡我了。”
淩一航皺眉,“你怎麽知道?”
“她親口說的。”
“女人都口是心非!”
淩久澤忍不住笑,“你比我還了解?”
“當然,因為我同桌就是女生,我每天和她打交道,早已經把她們的心思都研究透了!”
淩久澤勾了勾唇角,“你研究人家做什麽?”
“這樣才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淩久澤哂笑,燈下容顏俊美無濤,“很晚了,趕緊去睡吧,否則明天上學又要遲到了。”
淩一航打了個哈欠起身,“二叔你也早點睡!”
“嗯!”
“晚安!”
淩一航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道,“別忘了吃藥!”
“知道!”淩久澤淡笑應聲。
淩一航關上門走了,屋裏隻剩從窗外湧進來的嘩嘩雨聲,淩久澤心頭說不出的空寂,不由的又抽了一根煙出來點燃。
煙頭星火明滅閃爍,映著男人幽暗深邃的麵孔,他拿起旁邊的照片,久久的看著。
她走出了黑暗,卻把他拖入了黑暗,他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