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走廊上。

蘇音抬頭直視著他:“這件事你為什麽不跟我商量一下?”

靳以墨無辜地看著她:“說過了。”

“那怎麽能算?”蘇音有些氣悶:“就算我們要結婚,那也是我們的事,我不想讓你牽扯進蘇家。”

蘇音頓了下,眼裏閃過一絲心疼:“而且,你母親的事……”

靳以墨揉了揉她的頭發:“別擔心,我都會解決。你安心嫁給我就行。”

“什麽嫁給你?我還沒同意呢。”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嫁也得嫁。”他笑容淺淺,墨眸裏卻深藏著寵溺。

蘇音被他這古板的思想逗笑,還是板著臉道:“反正這件事從長計議,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決定的事。”

“好。”靳以墨很慣著她。

蘇音剛想推開病房門,忽然就聽見自己母親說道:“我隻想要音音幸福,靳家什麽身份地位我不管,我也不想要音音摻和!”

“你懂什麽?婦人之仁!隻要音音和靳家少爺成了婚,我們還用看其他人的臉色?”

“音音她是你的女兒!”蘇母壓著嗓子,聲音帶著指責:“我們已經犯了一次錯了,這一次,我絕對不允許你傷害音音!”

“你!”

門忽然被人推開。

蘇父頓時止住聲音,壓下怒火,轉眼間就換了笑臉:“音音,靳少爺呢?”

蘇音看了他一眼,眼裏的光晦暗不明。

“他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走了。”

“男人事業重要。”蘇父點點頭,對蘇音的態度簡直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音音啊,等你媽出院的時候,我們一起回家聚聚,到時候記得把靳少爺也帶上,都是一家人了,也不用那麽見外了。”

蘇音微微皺了眉。

蘇父忽然接到公司電話,聽到蘇小叔要將他的公司職務撤退,立馬怒氣衝衝地離開了醫院。

蘇母歎了口氣,但也不想讓蘇音知道太多,還是挽起了點笑容:“音音,媽看到出,小靳是疼你的。媽這些年也攢了些錢,女孩子身上有錢就有了底氣,靳家家大業大也不用怕,還有媽在呢。”

蘇音心中動容,坐下抱了抱她:“婚事還早呢,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要養好自己身體,比什麽都重要。”

蘇母笑笑,手拍了拍她背,臉上的笑容溫和滿足。

蘇氏集團。

蘇父趕到公司,就看見有人在搬他辦公室的東西。

“住手!”

蘇父氣得臉色發沉,大步走進去拍著桌子道:“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我的東西?”

幾名被差遣過來的員工,嚇得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是……是董事長吩咐的。”

“出去!”

蘇父讓他們滾後,然後直接闖進了蘇小叔的辦公室,沒了以前的畏懼,氣勢越發的囂張。

他冷笑道:“蘇銘澤,你是真不把我這個大哥放在眼裏是不是?蘇氏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憑什麽趕我走?”

蘇小叔睨著他這個廢物大哥,眼裏閃過一絲不屑:“大哥?這些年我難道不夠關照你?因為你的女兒,公司差點破產,既然你不肯交出蘇音,公司憑什麽留你?”

蘇父又是一記冷笑:“忘了告訴你,音音和靳家的婚事已經定了,你想動我,也要掂量蘇氏有沒有這個份量?我女婿可是靳家未來的繼承人之一,一個小小的蘇氏,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他易主?”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難道上次靳少爺說的話,你沒聽清?”

蘇小叔猛然想起醫院裏,靳以墨那冰冷殘忍的眼神,光是想起,他就後背脊發涼。

堂堂靳家少爺,竟然看上小門小戶家的女兒,說出去誰信?

蘇小叔強裝鎮定道:“大哥,婚姻大事,豈同兒戲?若是靳家婚事已定,怎麽一絲消息都沒有流露?”

蘇父扯唇諷笑。

他拿出手機,按下一段錄音,靳以墨清冷,不急不緩的聲音響起:“我會安排好時間。”

“怎麽?現在信了吧?”

蘇父眼裏有得意的笑,幸好他早有安排,這麽重要的話,他怎麽可能沒有準備?

靳以墨的聲音太獨特了,沒有人可以模仿出他渾然天成的矜冷聲線。

所以錄音裏麵聲音一落,蘇小叔感覺渾身血液都倒流了一下,刺得他太陽穴疼。

該死。

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

周子琰在公司加班到了八點,還是去了趟醫院。

蕭雨柔靠在他的懷裏,仰頭看他,眼裏有不舍:“子琰,你今天晚上真的不能陪我嗎?”

“別怕,醫院我都安排好了,你不會有事的。”

蕭雨柔咬了咬唇:“我不喜歡醫院,子琰,我想回家。”

周子琰微微蹙眉:“你腿上的傷還沒好,出院了誰照顧你?”

“可是……”蕭雨柔眼睛紅紅的:“我害怕醫院。我媽就是在醫院沒的。”

她哽咽了一下,求情的模樣令人心疼極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也沒傷到骨頭,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別哭。”

周子琰替她擦了眼角的眼淚,心軟了大半:“我送你回去。”

懷裏的美人終於露出一個笑。

辦了出院手續,周子琰開車送到她樓下,將她抱了上去。

暗色的樹葉叢中,一道輕微的亮光一閃而過。

月色清落。

周子琰打開房間的燈,將她放在沙發上。

“你要走了嗎?”蕭雨柔依賴的眼神看著他,單純清澈的眼睛,水靈靈的。

周子琰怔然,眼前這一幕仿佛和記憶裏某個畫麵重疊。

十八歲,梳著簡單馬尾,素麵朝天的蘇音,體育課上摔了腿,膝蓋一片紅。

校醫務室裏,她也是拉著快要上課的他,眼裏有濃重的依賴:“你要走了嗎?”

蘇音的聲音軟軟的,眼神就像湖水倒映的藍天一樣幹淨。

那次也是他第一次為她翹了課。

頭頂的光像是更朦朧了些,照得眼前的女子眉眼好似都發生了微微的變化。

周子琰盯著這雙眼睛,目光裏忽然多了一份悔意和柔軟。

他彎身親了她額頭:“不是,我給你打點熱水,擦擦臉,等你睡了,我再走。”

“好。”女子露出嬌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