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也跟了過去,等護士放好病人,出去後,她才站在一邊,挑眉看著他:“你不要跟我解釋解釋,你為什麽和我的助理……在一起?”
“什麽在一起?”
朱子袤習慣炸毛,忽然又想到什麽,壓低了聲音:“你別亂說行嗎?”
蘇音覺得他反應實在有趣,不由笑了笑:“你這是被我揭穿惱羞成怒?不過,你這把年紀了,談個戀愛也沒什麽。”
“我談個屁!”
“嘖,怎麽還爆粗口了?我助理配你,綽綽有餘,你就偷著樂吧。”
朱子袤一張臉都皺在一起:“求你,祖宗,能閉嘴嗎?”
“好好好,不說了,你這身上血,麻煩洗一洗好嗎?真的很嚇人。”
朱子袤低頭看了眼身上已經幹了的血,才想起自己有潔癖,一時眉頭緊的都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有些嫌棄,又迫不得已給室友伊澤那二缺打了個點電話,讓他幫忙送些衣物過來。
打完,朱子袤似乎又反應過來什麽,看她:“你怎麽在醫院?你生病了?”
蘇音聳聳肩:“你看我有病嗎?是我媽剛手術完,我在這陪她幾天。”
“你媽手術?沒事吧?”
“沒事,手術很成功,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就回去了,對了……好好照顧人家小姑娘,把握機會。”
“滾!”
朱子袤趕走蘇音後,病房內一下子還安靜得讓他有些不習慣。
他先去衛生間洗了手,然後出來。
病**的女人趴著,齊耳的短發遮住她半張臉,但依稀可見她蒼白的臉色,和好看的輪廓。
朱子袤坐在椅子上,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的人。
從一開始,她就不像普通人,比他見過所有的女孩子都要“特別”。
他甚至懷疑過她是偷窺狂,女變態……
可是就是她,明明和他沒有半分關係的人,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
為什麽?
朱子袤很不明白,更不明白她偶爾看他的眼神。
仿佛他們認識了很久,而他卻忘了。
朱子袤想得頭痛,閉了閉眼,腦海裏又跳出街角的畫麵。
他隻是想繞近路買點東西,趕緊回實驗室,沒想到卻被一夥人堵了路,他們手裏各各拿著明晃晃的水果刀,染著各種各樣的顏色,叼著煙,一副牛得不能再牛得模樣。
朱子袤從小就不知道逃跑求饒四字如何寫,抄起腳下的石塊就是幹。
就在對上的一刻,那個女人,就從牆上跳了下來。
那些人根本就傷不了她,她背上被劃傷,是因為她忽然回頭,拉過他,替他擋了一下。
……
朱子袤睜開眼,揉了揉眉心,不知為什麽有種越來越虧欠的感覺。
特麽糟心。
他吐了口氣,盯著流罌昏迷不醒的臉,眸光閃過一絲複雜後,又別開了目光。
蘇音回到病房,蘇父和許嘉已經走了,隻剩下窗邊那個清雋的人影。
“以墨?”
音蘇音喊了聲,靳以墨轉過身,看了眼手表。
距離掛掉電話,已經過去了二十三分鍾。
聊這麽久?
靳以墨心裏吃醋,臉上卻不顯露半分,朝她走過去。
蘇母忽然開口,語氣微微責備道:“你怎麽出去這麽久?人家小靳都等了你好久了。”
蘇音:“?”剛才打電話,他不是還在忙嗎?
蘇音拉著靳以墨走出去,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掛了電話。”
蘇音:“……”
她回味過來後,忽然有些想笑:“所以,你這是不放心我?貓貓他就是我的親人,跟兄弟姐妹沒什麽區別,你怎麽還吃他的醋?”
靳以墨心裏輕哼了聲。
就是他,才得防著。
蘇音拉著他手捏了捏:“你吃飯了沒?”
“沒有。”
“嘖,又不聽話。那現在出去陪你吃?”
“好。”
靳以墨點了點頭,臉上終於有種被哄了的柔和。
晚上,靳以墨不方便留在醫院,蘇音就讓他先回去了。
自己守在病房內。
另一天,許嘉又早早來了醫院,還帶了他親手熬的湯和早餐。
蘇音嚐了下,有些驚訝:“小嘉,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嗎?”
許嘉臉紅了一下:“你別誇我,姐姐。我不會的還有很多。”
蘇音被他逗笑,走之前揉了揉他的頭,問他:“有沒有什麽喜歡吃的?我下班回來帶給你。”
“不用,姐姐。”他搖搖頭。
蘇音挑挑眉,沒說什麽,去了公司。
忙了一天,蘇音中途給母親打了個電話,下午和靳以墨聊了會,等來了下班。
她一出公司,就聽見有人喊她:“音音。”
蘇音側頭,就看見周子琰穿著一身銀灰色西裝,目光凝著她,像是有許多話要說。
他走過來,麵容比之前清瘦幾分,整個人變化很大,從裏到外,蘇音卻說不上來具體的變化。
“音音,我們能談談嗎?”他說。
蘇音下意識拒絕:“周子琰,我們該談的,很早之前就談完了。”
“音音,我是來跟你道歉的,真心實意。”
蘇音懷疑看了他一眼,許久,算是同意。
兩人在一家咖啡廳坐下。
周子琰抿了口沒有加一分糖的咖啡,任由苦澀蔓延在舌尖。
他輕輕開口道:“音音,我和她已經離婚了。”
蘇音其實有些不解,就問了出來:“為什麽?你當初選擇她,不就為了蘇家麽?”
周子琰臉色像被刺了下,有些蒼白:“是,可我後悔了。”
她母親的死,蕭雨柔的離開……都足以讓他看清自己當初的愚蠢。
蘇音微眯了下眸子,沒有任何同情:“所以,你想跟我談的,就是這個?我沒有興趣聽。”
“不是。”
周子琰看了她一眼,然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麵前:“音音,對不起,以前是我傷害了你,也做了很多錯事,我不奢求你會原諒我,但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彌補。”
蘇音皺了下眉:“這是什麽?”
“周氏企業,還有蘇家的一部分。”
蘇音眉頭蹙得更緊,眸光微微沉下來,看著他:“蘇家?你對蘇家動了手?”
周子琰扯出一抹冷笑:“一點利息而已。他們也傷害了你,這是他們應得的。”
蘇音又看了他一眼,忽而覺得好笑:“你這是在替自己做打算?還是真的想為我報仇?”
周子琰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音音,你說什麽?”
蘇音將文件推回去,笑了笑:“一個骨子裏自私自利的人,我怎麽奢望他能回頭?這些東西拿回去,你想對付誰,不要扯上一副為我好的虛偽模樣。”
“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扔下這句話,蘇音就離開了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