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曼愛而不得,故意陷害程淮安的事件在網絡的浪潮下逐漸被眾人熟知,程淮安背負了三年的罵名,終於一朝沉冤得雪。
但畢竟娛樂圈更新換代迅速,少了一個天才,娛樂圈會迅速崛起其他的天才。
即使這事上了熱搜,程淮安也不再是曾經的程淮安,他現在沒有流量,沒有粉絲,更沒有新作品。
除了網友單薄的道歉,他什麽都沒有。
病房內的藥水味很重,四周白色茫茫,冰冷又寂寥。
程淮安虛弱蒼白的臉上卻是倔強的不甘,猶如窗外綠藤般拚命地向上延伸,渴望那片幽藍的天空。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他起身,拔掉手上的針管,換了衣服,醫院走廊上一片暖色的清輝,他一半身子沐浴在光中,影子拖長覆在牆上,折成兩半。
他步伐極其緩慢,呼吸卻急促。
路過的女病人多看了他一眼,起初被他臉上的蒼白所驚,掠過他堅定又帶著一絲狠勁的眼神時,又微微怔然。
她不由回想起,電影鏡頭被放大的畫麵,孤身浴血奮戰的主角,也是這樣的眼神。
這張臉好熟悉,好像在哪裏看過。
女病人甩了甩頭,沒有多想,和那背影背道而馳。
金凰娛樂公司。
寬大奢華的沙發上,男人雙腿交疊,嫋嫋上升的煙霧遮住他的臉,一動不動,在敲門聲響起時,他臉上表情十分細微地動了一下,然後迅速斂去所有情緒,將泛著星火的煙頭掐滅在煙灰缸,頭一轉,唇角已經下意識勾起了笑意,邪魅優雅。
他打量了她一眼,挑眉笑意加深:“氣色不錯,看來局裏兩日遊,沒給你什麽打擊。”
蘇音坐下,窈窕的身隨著衣服繃緊的線條姿若隱若現,她紅唇一笑,調侃回去:“確實不錯,老板要是羨慕,不妨去試一試。”
靳禹彥一笑,眼皮一抬,幽幽看她:“要是我有七弟這樣的佳人為我闖進去,別說兩日,長住都行。”
蘇音臉色一燙,無奈看他一眼:“大清早讓我來公司,就是為了打趣我,靳總閑得慌?”
“自然不是。”
靳禹彥低笑一聲,將一份計劃書給她,懶洋洋道:“看看,如果沒有意見,慈善晚會三天後舉行。”
“這麽快?不是計劃一個月後?”
蘇音挑眉,有些驚訝,但還是翻開計劃書仔細看了遍,所有的流程都井然有序地安排完善,邀請的名流名單都在上麵,隻等確認之後,備好相應的請柬。
蘇音掃了眼名單,上麵有著名的導演,也有很多一線二線的明星,投資商幾乎都占了一半。
估計,這些人都是衝著靳禹彥麵子來的。
嘖,老板麵子真大。
蘇音勾了下唇,名單最後也沒看見華嵐的名字。
她挑了下眉,抬頭問:“劇本導演確定了嗎?”
“嗯,名單第一位。”
蘇音往名單又看了眼,排在第一位的是喬山。
喬山和華嵐羽一樣,事業都在國外發展,不同的是,華嵐羽是華僑,而喬山卻是外國國籍。
據說,他本身就是混血,小時候跟著母親生活在國內,後來被他外國父親接去國外,並在國外定居。
喬山在國外十分有名,華嵐羽是女性導演,多以女性視角為主,但喬山卻是多視角,他曾經被譽為“導演界的鬼才”,功力可見一斑。
喬山影響力最大的電影,就是以刑偵為主的懸疑。
蘇音的劇本也牽涉大部分刑偵,如果是喬山導演,她還是挺滿意的。
“那談攏了嗎?”
靳禹彥點頭微笑:“你負責好好出場就行。”
“ok。但是突然提前,是發生了什麽嗎?”蘇音問出心裏疑惑。
“沒有,不要多想,是公司一致決定的。”
“好,沒事我先出去了。”
蘇音起身離開,靳禹彥抽出根煙,又點燃,方越清走進來,道:“靳總,你為什麽不告訴蘇小姐其中的緣由?”
靳禹彥眸光微垂,眼裏閃過一絲愧疚:“你不懂。”
曾經因為他的錯失,七弟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這次,他絕不能允許自己再犯錯誤。
蘇音回到辦公室。
剛坐下沒多久,助理小瑤打開電話,說外麵有位程先生找。
蘇音一聽就猜到來人是誰:“讓他進來吧。”
“好的。”
蘇音掛斷辦公室電話,果然,不到一分鍾,她就看見了自己預料的人。
程淮安裹了件早已過時的風衣,雙頰削瘦,臉上是病弱的蒼白,偏偏長睫下的眸子,黑漆漆的,帶著光。
他看了她許久,第一句開口就是:“你……你沒事吧?”
或許是聽到自己嘶啞的嗓音,他連忙抿緊了唇,有些許的窘迫。
“坐下說話,別站著,我仰起脖子很累的。”蘇音身子前傾,手靠在桌上,笑容明媚,仿佛絲毫不在意他破鑼似的嗓子。
“好。”
程淮安繃緊的身子稍稍放鬆,坐在他的對麵。
蘇音忽然道:“那錄音是你給警察的?”
程淮安一愣,點頭,怕她誤會什麽,又立馬解釋道:“我不是為了這事來的,我……我是想要謝謝你。那錄音……”
蘇音忽然笑出聲,笑容揚起的弧度柔化了她的眉眼,程淮安莫名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和那晚似笑非笑,棱角分明透著疏離的她,是不同的。
蘇音笑完道:“緊張什麽?我當然知道你不是。”
話裏的信任,讓程淮安止住了嗓子,頓了兩秒,才問:“為什麽?”
“直覺。”
程淮安手一緊。
蘇音微微笑:“其實是我應該謝你還差不多,沒有你的證據,我可能還得多關幾天。至於我不小心錄到你和江鈴的錄音,其實並沒有多大作用,你的那份視頻就能說明事實。”
“不,有作用的。”程淮安抿了下唇,道:“總之,還是……謝謝你。”
“你來我這,就是隻為了這事?”
“不是。我想……”
蘇音笑著打斷:“想簽約金凰?”
程淮安長睫微顫:“是。”
他有些緊張:“我知道我現在條件不好,也沒有流量,像金凰這樣的大公司不會同意我這種過氣的,但隻要給我機會,什麽角色我都可以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