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科大實驗樓。
陸君彥掛斷電話,清冷的眸裏閃過一抹凝重。
靳以墨從研究室走出來,殘落的光輝鋪在他臉上,像玉雕的美人。
“怎麽?韓家的事?”他開口問,眸光淡淡。
陸君彥斂回思緒,抬眸看他,嗯了一聲,沉默了兩秒後,他又開口道:“項目實驗的事你一個人行嗎?”
靳以墨微微深意看了他一眼:“想做什麽就去做。”
陸君彥知道他這是明白了自己意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還是師弟懂我。”
靳以墨後退一步,避開他拍肩的手。
陸君彥:“……你對我表妹怎麽就沒潔癖了?”
“她跟你不同。”
陸君彥氣笑:“你也就栽在她身上。算了,懶得跟你計較。”
他輕歎口氣,繼續說道:“項目已經分成幾大階塊,可以獨立完成,你一個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是乏身無術,何況音音也不會讓你熬夜加班。”
靳以墨眉頭微蹙,沉默不語。
“其實我覺得你可以把手下幾個項目交給朱子袤,他的能力你也知道,隻要你不讓他牽扯進那件事裏,音音也不會怪你。”
又是一陣沉默。
陸君彥:“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腳步離開的聲音漸漸消失後,下一秒,醫科大就響起了鈴鈴鈴下課的鈴聲。
靳以墨從思緒中回神,拿出手機給蘇音打了個電話。
“下班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蘇音看不見都能想象他唇角淡淡的微笑:“差不多了,還有十多分鍾。”
“那我過來接你。”
“好。”
下午六點鍾的雲城帶著潮濕的氣息,吹在臉上的風都夾雜著水汽。
蘇音從公司走出來,披散著的頭發上凝了一層淺淺的白霧似的,她摸了一把,掌心濕潤。
停在路旁的黑車降下車窗,靳以墨偏頭就看見蘇音朝這邊小跑過來,笑吟吟地打開車門,坐了進來。
“這水汽也太大了,我頭發都濕了。”她解開脖子上淺色的絲巾,擦了擦頭發。
靳以墨打開暖氣,然後拿了紙巾:“我來。”
蘇音停下動作。
紙巾一碰到水珠,就立馬吸進去,自己濕淋淋的。
靳以墨擦得很仔細,手指撫了撫她的頭發:“好了。”
“嗯,那我們走吧。”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蘇音看了眼手機,忽然想起什麽,側頭對他說道:“以墨,你知道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麽大事嗎?”
她的表情沒有想象中的著急,反而帶著一點俏皮的笑意,眸子裏藏著星光似的,睜得圓圓的看著他。
靳以墨淺淺一笑:“發生了什麽?”
“開心竟然懷孕了!”她的語氣裏是真的驚訝。
靳以墨一愣:“懷孕?”
“對啊,醫生說它肚子裏可能有兩三隻貓崽,你可能要升級當爺爺了。”
靳以墨:“……”
提及這個話題,蘇音想起許嘉調侃的話,帶著點試探問:“以墨,你喜歡小孩子嗎?”
靳以墨似乎想起什麽不愉快的畫麵,臉色有些冰冷:“不喜歡。”
他的語氣還帶著絲厭惡,讓蘇音有些愕然:“為什麽不喜歡?”
靳以墨抿唇,眸裏透出冷氣,不願意多說。
蘇音有些遲疑道:“以墨,如果是我給你生的,你也不喜歡嗎?”
車子猛然刹車,停在路邊。
蘇音身子不受控製往前傾了一下,被安全帶拉回。
這裏已經偏離了市中心,離別墅區很近,路上隻有掉落的枯葉,行人寥寥。
靳以墨回神過來,連忙道歉:“對不起,音音,我……”
“你怎麽了?”蘇音打斷他,眼神擔心。他剛才的狀態很不對勁。
靳以墨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人,額頭都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忽然身子傾過來,一把抱住她,聲音帶著懇求:“音音,不要孩子好不好?”
蘇音怔愣,為什麽他會對孩子這麽抗拒?
靳以墨見她不說話,心有點慌,去親她的唇:“你生氣了?”
蘇音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手掌心微微濕潤,眸光動了動:“以墨,你為什麽不想要?”
靳以墨臉色少見地染上一絲慌亂:“我害怕失去你。萬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想拿你去賭。”
他聽說過太多難產或者意外失去生命的孕婦,也親眼見過那種場麵,就在靳家,那殘忍的夜裏,女人痛苦的尖叫聲偃息後,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隻要一想到蘇音以後也可能這樣,他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不敢想失去蘇音後,他會怎麽樣?
“以墨——”
蘇音捧著他臉,目光認真又溫柔:“不會的,以墨,那種事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而且我覺得,為你生孩子,是件很幸福的事。”
“音音……”靳以墨心中震然,低頭吻上她的唇,蘇音自然勾上他的脖子,迎合著他。
曖昧的一吻結束後,兩人額頭相貼,靳以墨說道:“音音,孩子的事我們以後再說好不好?”
蘇音親了親他的唇:“好。”反正來日方長。
靳以墨這才笑了笑。
蘇音忽然又想起什麽,問:“昨天我們十一點到家的?我喝了那麽久嗎?”
靳以墨眸光一下子變得深意晦暗起來,幽幽的黑瞳看著她:“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
靳以墨忽然貼近她,濕熱的呼吸黏著她的耳垂:“你說你想和我車……”
後麵那個字才吐出半個音,蘇音腦袋記憶一閃,猛然用手捂住他的嘴,臉色發燙:“不準說了。”
低低磁性的笑聲從喉嚨裏溢出,靳以墨抓住她手,狀似無意地捏了捏:“你喝醉了,也很可愛,我很喜歡。”
蘇音抽回自己的手,又羞又惱地威脅他:“你再多說一句,我回去就拿針縫了你的嘴。”
“好,不說。”
靳以墨收回身子,重新啟動車,笑意浮動。
這會已經將缺失的記憶記起來的蘇音,捂臉悔恨不已。
讓她多嘴問這麽一句。
真丟人。
那晚,她喝醉了,無理取鬧讓靳以墨停車,看著男朋友秀色可餐的臉,色心大發,不管不顧地想要推倒他。
她一邊脫衣服,靳以墨就一邊幫她穿衣服。
然後她就想扒了他的衣服,兩人鬧了大半個小時,最後還是靳以墨將她按在腿上,哄她回去給她,她才消停。
然後,沒有然後,她完全成了醉鬼,靳以墨伺候了她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