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蘇音剛出門口,就看見門口停著熟悉的黑車。

車窗正好緩緩移下,靳以墨偏頭對她淡淡笑著。

蘇音揚起笑走過去,拉開車門彎了身子坐進去:“醫院不忙嗎?”

“還好。”他聲音溫和,啟動車子。

蘇音知道今天網上林瀟和華嵐羽的事,也看到了他的微博,側頭看他:“那些照片都是真的?”

她挑了下眉,笑:“她找過你好幾次?”

蘇音碰見的也就兩次,但照片上的地點和她的著裝明顯不止兩次。

靳以墨手微頓,看過來:“音音,我心裏隻有你,我沒理她。”

蘇音笑了,手伸過去摸了摸他的臉:“真乖。我相信你。”

靳以墨喉結滾動了兩下,眸子看了她兩秒,還是收回了想親她的欲望,轉過頭專心開車。

到了家。

蘇音剛換好鞋,忽然就被人抱著腰,壓在門上親了一頓。

她被動地承受了好幾秒,有些換不過氣,側過了些臉呼吸了幾口,熱吻順勢落在她脖子上,癢癢麻麻的。

“以墨。”她輕喘了聲,眸光水水地看著他:“你怎麽了?”

靳以墨眸光晦暗,嗓音微啞:“音音,為什麽你看我一眼,我就忍不住想親你?”

他問這話時,眼裏是真的迷惑,像孩子一樣直勾勾地望著她,勾得蘇音心軟極了。

她彎唇笑了笑:“可能是我對你下蠱了。”

靳以墨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愣了一下,也淺淺笑,近在咫尺的美貌盛攝人心魄:“那有解藥嗎?”

蘇音咽了咽口水:“沒有。”

“那我放心了。”

他笑著拉起她的手,往客廳走去:“我去給你做飯,等我一會。”

“好。”蘇音點頭,正好有些任務還需要跟新人溝通好。

兩人各忙各的,蘇音剛溝通好,靳以墨也端了飯菜出來。

菜香頓時飄了過來。

蘇音聞著香起身,走過來,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三分餓的胃頓時被勾起了食欲。

靳以墨給她盛了碗湯,放在她手邊:“小心燙。”

“好。”蘇音對著勺子吹了兩口,才湊進唇,湯很鮮,油鹽剛剛好。

她點了點頭,露出笑容:“我記得我媽以前老是讓我學點廚藝,說拴住男人的胃就栓住了他的心,但我實在沒有這個天賦,我媽也就放棄了,我有次還聽見我媽祈福時,讓廟裏的大佛保佑我找個如意郎君,最好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我之前還不信這個,現在我忽然信了,是佛祖顯靈,把你送到我身邊。”

靳以墨眸光微抬,就對上她微微泛起波瀾的眼睛,心下也跟著動容,他眸光微垂,淺淺笑著微搖了頭。

不,是上天眷顧,才讓他遇見了她,他本不該奢望那束光,如今卻真真切切擁有著。

為此,他學會了感恩。

他可以被剝奪一切,毫無怨言,和她在一起,就是他活著的最大意義。

南方冬日的雨來得毫無預兆,七點多的黑夜蒙上一層透明的雨幕。

私人高檔小區內。

蘇音替程淮安租了一層房子,兩室兩廳,向陽,十三層,視線寬闊。

程淮安不好意思接受,推辭不過,終是住了進來。

室內布置很簡單,客廳桌上是淩亂的劇本草稿。

程淮安這幾日都將自己關在家裏,揣摩劇本人物,覺得自己還沒掌握的地方他就會標記下來,反複對著鏡子練,對著空氣練。

晚上,他隨意吃了桶泡麵,母親打來電話。

他接起,程母關心一通,他抿唇微笑:“嗯,我吃過了。沒有,我在公司吃了回來的,嗯,公司都是葷素搭配,味道也很好。”

“你不用擔心我,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好,我知道了,我會多穿點。”

“嗯,那我練習了。”

掛了電話,程淮安剛準備再琢磨一下劇本,門口忽然響起敲門聲。

公司給他安排了個小助理,偶爾會過來詢問情況,他沒多想,走過去直接拉開了門。

看見眼前出現的人時,程淮安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你……”

他剛說了一個字,渾身濕淋淋的方淼忽然撲進他懷裏,雨水立即打濕了他的襯衣,她緊緊抱著他,瘦弱的肩膀哭得一顫一顫,雨水和眼淚混在一起:“你為什麽忽然和我說分手?”

程淮安張開手,有些不知所措:“方淼……你……你別哭了。”

方淼真的聽話止住了眼淚,抬頭眼睛紅紅地看他,嗓音還帶著哽咽:“我好冷,你先讓我進去好不好?”

她揪著他的衣角,圓圓可愛的臉滿是淚漬,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程淮安抿了下唇,猶豫兩秒,還是帶她進了屋。

畢竟他對她有愧疚。

進了屋,方淼一隻手還抓著他的衣服,生怕他又忽然消失。

雨水順著她頭發滴落,瞬間地板上就濕了一路。

程淮安擰了擰眉,似乎想說什麽,但話到嘴邊就隻剩了一句:“你先放開。”

“不放。”

方淼看著他,眼睛又紅了起來,仿佛他語氣再凶一點,淚珠子又要掉下來。

程淮安輕歎口氣:“你淋濕了,我給你找個幹淨的毛巾。”

她本來就是嬌養的千金,風吹不得,雨打不得,淋成這樣又是冬天再不處理,不感冒也得發燒了。

方淼手抓緊了點,臉上浮出薄薄的紅:“我……我想洗澡,我身上好冷。”

程淮安抿緊了唇。

孤男寡女,而且這裏也沒有她換洗的衣服……

他還在猶豫之時,旁邊的小姑娘忽然打了個噴嚏,身子都在抖,她原本就生得嬌軟可人,稍微落點淚就我見猶憐,此時眼巴巴可憐至極望著他的模樣,更是惹人憐惜。

程淮安說不清自己心裏什麽情緒,或是心軟,或是愧疚。

方淼準確捕捉到了一點他眼底的不忍,連忙又懇求似的說道:“淮安,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她還沒說完又打了個噴嚏,臉上有些蒼白。

程淮安抿唇道:“我去給你買衣服。”

“不用,商業街離這挺遠的,你……你的衣服就行,襯衣什麽都可以。”

方淼到底還是臉皮薄,說完也不敢看他。

氣氛有些尷尬。

程淮安蠕動了兩下唇,還是說道:“我去找找有沒有新的。”

方淼眼睛立即亮了起來,蒼白的小臉也有了幾分神采:“那我先去洗。”

說完,她也不等對方說,就往浴室的方向衝去。

程淮安剛想喊住她,浴室門就關上,水聲響起,衣服窸窸窣窣落地的聲音。

磨砂玻璃透出隱隱約約玲的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