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彎腰避過,抓起地上的沙土朝那人眼裏砸去,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叫了一聲,捂住眼睛,蘇澈一個回旋踢,對準他的腦門。

那人直接躺在了地上,沒有動靜。

寸頭和其他黑衣人根本不是這種被馴養的野狼的對手,三四個人都被直接咬斷了脖頸。

“撤!”

寸頭大吼,他抹了把臉上的血,眸色浮出一絲恐懼。

猛虎鬥不過群狼。

何況這群狼已經被血腥味刺激失去了理性。

所有人往後退。

狼群舔了下嘴角的鮮血,衝了過來,不咬死他們誓不罷休的樣子。他們手上有“武器”,聰明的狼群目標自然先對準了蘇音兩人。

狼最記仇。

蘇音和蘇澈拿石頭扔了他們,對他們而言就是一種挑釁。

三四隻狼像是受到命令般,圍住了他們。

蘇音剛剛經過打鬥,渾身就跟脫力了般,別說跑,就讓她原地蹦兩下,她都覺得費勁。

蘇澈也半斤八兩,咬著牙喘氣的樣子就看出他體力不支。

“操要死在這裏麽?”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蘇音臉色也出現絕望。

前有狼後有殺手。她可真是無話可說。

狼群見他們沒有沒有危險,吼了一聲,撕咬了過來。那長長的獠牙,在蘇音眼裏就是索命的鉤子。

它們的速度極快。

蘇音根本躲避不及,隻眼睜睜看著那甩著血沫星子的狼,朝她脖頸處咬了過來。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身體顫抖。

耳邊卻忽然聽見氣流被刺破的聲音,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砰地一聲,蘇音驚得睜開了眼睛。

隻見剛才還凶狠無比的狼,此時倒在地上,額頭一道血口,潺潺冒出鮮血,眼睛不甘地瞪著。

死了?

蘇音還未緩過神來,身後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音音!”

蘇音心跳猛地停住,不可置信地轉過身,在看到那道向她奔過來的熟悉身影裏,她眼淚控製不住砸了下來。

沒有半秒醞釀的時間。

她猛然被人擁入懷,那緊張的力度像是要把她揉入骨頭中。

“音音……我來了…..別怕。”靳以墨喘著氣,眼角發紅,向來從容的麵容上此時盡是後怕,還有一絲失而複得的欣喜。

“以墨……”

蘇音抱著他哽咽哭出聲:“我真的,真的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

“我不想死,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想和你做……”

蘇音真的是被嚇到了,哭得語無倫次:“我……我好想你,我以為我要死了……”

“不會的,音音,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靳以墨抱緊她,聲音沙啞:“你去哪裏,我都陪著你。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蘇音也抱緊了他,用盡全力。

兩人在漫天的血腥味裏,雜亂的打鬥慘叫聲中,像是電影裏生死鏡頭中,緊緊相擁不肯放手的戀人。

數十分鍾後,周圍終於陷入安靜。

“沒事了,音音……”

靳以墨將身上外衣脫下李裹住她,蘇音安靜躲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的清香,數小時逃生奔波的疲倦忽然湧上身體,她直接昏睡了過去。

“音音!”

靳以墨緊張抱著她,手指觸及到她溫熱的呼吸時,心才落了地。

老九抹了下臉上的血,走了過來,臉色很沉:“老大,狼已經全部處理了,對方的人逃了一個,我們的人已經去追了。”

“其他人呢?”剛剛還緊張溫柔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冷。

老九咬牙道:“死了,有兩個是自殺的。”

靳以墨冷笑著眯了下眼睛:“將屍體扔給靳家,另外去醫院處理了靳禹彥。”

“是,老大。”老九點了下頭,看了眼旁邊昏倒在地的蘇澈,皺了下眉,道:“老大,這人怎麽辦?”

靳以墨低眸睨了眼蘇澈,眼裏情緒冷如冰窟:“帶走!”

“是。”

龍城私人醫院。

病房裏氣氛低沉得厲害。

醫生如芒在背,戰戰兢兢檢查了病人的情況,擦了擦頭上的汗:“靳先生,病人身體並無大礙,但在身體中檢測出一種從國外流進國內的……的催情藥物。”

醫生頓了下,解釋道:“這種催情藥物伴有強烈的致幻作用,對人體精神方麵會造成一定危害,但目前檢查來看,病人的身體並無異常。”

“她什麽時候醒過來?”

“大概……大概兩個小時後。”

靳以墨身上的寒氣消退了兩分,老九給了醫生一個眼色:“出去吧。”

“誒,好。”醫生呐呐點頭,退出去。

老九正想說什麽,看到自家老大凝在病**深情的眼神,抿了下唇,也招呼其他幾人退了出去,輕手輕腳關好了門。

病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靳以墨神色露出幾分疲憊,他走到病床前坐下,牽著她的手,低頭親了下她的手背,聲音低喃溫柔:“音音……我好害怕。”

他怕他晚來一步,就徹底失去了她。

“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好?”他神色迷茫,眼裏摻雜一點愧疚。

他不想將她困在安全的金絲籠裏,他想要給她自由的天地,想看她實現自己的夢想,想看她每日笑容燦爛。

她本可以這樣的。

可是因為他,卻被牽扯進這靳家陰暗的漩渦。

他到底該怎麽做,才能真正護住她?

靳以墨低伏著身子,將臉貼在她手背上,感受著她手上的溫熱,閉上了眼睛。

從失去她消息開始後的短短幾個小時,他就像被扔進油鍋裏煎熬,他的神經無時不刻不再緊繃著,仿佛隨時斷掉的弦。

沒有人知道他在看到那狼撲向蘇音時,他是什麽感受。

就好像那冰冷的子彈,瞬間穿過他的胸膛,又好像尖銳的箭,刺破他的心髒。

他的命也和死神擦肩而過。

身體沉重的疲倦湧上來。

靳以墨十指和她相扣,在緩慢的心安裏沉睡過去。

兩個小時後。

蘇音動了動眼皮,身體關節各處泛著的酸痛感頓時襲來。

她悶哼了幾聲,抽了下手,靳以墨感受到手上的動靜,立馬醒過來:“音音……”

蘇音睜開了眼睛,眼珠子動了動:“以墨。”

她嗓子啞得厲害,說兩個字都覺得喉嚨疼。

“先別說話,音音。”

靳以墨起身扶她坐起來,走到桌邊給她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嘴邊:“喝點水。”

蘇音接過杯子,喝了兩口,感覺喉嚨舒服了點,才遞給他。

“不要了?”

“嗯。”

“餓不餓?我讓人送點粥過來?”

蘇音點點頭。

靳以墨立馬給老九打了個電話,不到一分鍾,他又走了過來,拿手碰了碰她額頭:“有點燙,可能是低燒,我叫醫生過來。”

“別走。”

蘇音抓住他的手,眸光有些顫動:“以墨,我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