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嫣嫣的狀況十分糟糕，半夜聽到房間裏有動靜，顧晶晶從沙發上翻身爬起來就衝了進去。

顧嫣嫣的模樣有多恐怖，自己曾經也就是同樣如此，她的情緒更焦躁，就算劉怡把她的指甲都剪了，仍在不停地撓著自己那像是蛇皮一般的皮膚。

床單上滿是或發黑或鮮紅的血跡，顧嫣嫣的身上也是傷痕累累，她討厭自己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巴不得直接撕了自己的皮的程度。

“嫣嫣，別抓了，媽媽求求你別抓了……”劉怡跪在床邊，用上身去緊緊壓住顧嫣嫣的手，哭喊得聲嘶力竭，說道：“別抓了，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我不要這個樣子，不要這樣……”顧嫣嫣拚命掙紮著，劉怡幾乎快要按不住。

顧晶晶站在一旁，看著**這近乎怪物的女孩，冷冷說道：“我有辦法，但是你得老老實實呆著。”

顧嫣嫣霎時安靜下來，緩緩抬起頭來，那可怕的臉上，唯有一雙眼眸通紅，還泛著期許的亮光，問道：“真的？”

“真不真你難道不應該試一試嗎？你都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了，還有質疑的餘地嗎？”顧晶晶轉身丟下一句話：“明天一早我給你辦法，你現在老老實實吃飯、睡覺，別打擾我休息，我可是扣著工資在家裏守著你們娘倆的。”

夜靜了下來，顧晶晶在自己房間裏搗鼓著，原來的顧晶晶剩下的那一大堆化妝品，她不認識，但護膚水幾個字還是能認出來，騰出一個小空瓶，倒了各種護膚水進去，又撒了點黑玫瑰解藥，用牙簽攪攪，這就算是自己承諾的治療辦法了。

天空剛微微涼，劉怡就來敲門喊顧晶晶起床，這敲門的力道一聽就比之前溫柔了許多，可能是為了討好顧晶晶，也可能是這幾天發生的事已讓她心力交瘁。

站在門口的劉怡，憔悴得像是患了重病，見到顧晶晶，眼裏大放異彩，沙啞的嗓音難掩急切，問道：“晶晶，你說的辦法是什麽？”

這樣親昵的稱呼，來到顧家以後還是第一次聽到，顧晶晶心裏咯噔了一下，倉皇地將小瓶子遞過去，背過身去，佯裝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說道：“擦在她臉上看看效果，我調製了一晚上的，有效果再來找我。”

沒有聽見劉怡的動靜，顧晶晶又補充道：“都已經成現在這個樣子了，你們試過的美白辦法應該也不少，有效果嗎？”

不等劉怡說話，她先關上了門，一溜煙鑽到被窩裏，不知為什麽，鼻子酸溜溜的，眼淚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屋外，劉怡打心底裏不信任顧晶晶的辦法，可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隻要不是硫酸，她都要讓女兒試試。

一小瓶護膚水，擦了顧嫣嫣的整條左臂，除了涼絲絲的感覺，似乎變化也不大。

“媽，我們一定又被顧晶晶給騙了，這賤人！”顧嫣嫣失望地憤憤說道，自己落得現在如此下場，她仍然沒有反思過自己的行為。

顧晶晶這個眼中釘從小到大，二十多年來，打罵的都不少，可她就活生生地在那裏杵著，現在反而有些疲倦了，不想再罵她，也不想再刻意跟她過不去，她要在這家呆著就呆著，原來討厭甚至憎恨一個人的時間長了，自己也會疲倦。

劉怡絕望地靠在床頭，仰頭呆呆看著窗外的天空，那麽藍，連一絲雲彩都沒有，就像是在嘲諷她這一生不該被同情。

到了中午，顧晶晶起床來，仍然在廚房準備了三人份的泡麵，這次是時蔬搭配雞絲魚片，看著也仍然爽口。

正要開口喊她們母女，那兩個她以為快要餓死的討厭鬼，竟然驚叫著衝了出來。

明顯的了，顧嫣嫣的左臂上的花紋要淺了許多，看來她就算隻是加了一點點解藥，效果也是明顯的。

“姐姐，姐姐！”

顧嫣嫣挨近，她嚇得身子不自主往邊上躲：“有話直說，別喊那麽親切，我們可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姐姐，你的那個護膚水還有嗎？你看，效果很明顯。”

看著她抬起來對比的兩隻手，顧晶晶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說道：“沒有了，不過估計可以配出來，隻是我花了一天時間才弄出這麽點，效率很低的，而且我還要自己煮飯，更沒時間了。”

“飯我來煮，我來煮！”劉怡立即說道，坐到桌邊，說道：“這泡麵煮的挺好的，你快吃了去研究護膚水，我一會兒就去買菜做飯。”

這是一頓熱熱鬧鬧的午餐，顧嫣嫣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一口一個姐姐，喊的顧晶晶雞皮疙瘩一陣接一陣。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顧晶晶實在難以忍受這對母女如此勢利的熱情，匆匆扒完麵，一溜煙衝進臥室鎖緊了門。

又是一頓亂操作，顧晶晶看著麵前這瓶小小的護膚水，腦子裏又冒出了生錢的主意。

輕輕拉開房門，劉怡一個踉蹌跌了進來，顧晶晶靈活地躲開了，問道：“你幹什麽？”

劉怡尷尬地笑笑，說道：“我，我想看看你忙，忙的怎麽樣了。”

護膚水就在兜裏揣著，她的臉上卻是一臉愁容，長歎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原料沒有了，我得去采購些……唉……那些東西都太貴了……”

她垂頭喪氣往門外走去，劉怡反應了過來，叫住她，急忙跑進臥室，匆匆追出來的時候，將一遝厚厚的鈔票塞給她，說道：“晶晶，這些錢你拿著先用，不夠再跟媽媽說。”

這一遝鈔票的份量可不輕，顧晶晶暗暗掂量了一下，心裏樂開了花，急急轉身繼續往外走，這其實是為了不讓劉怡看見她那兩眼放金光的表情。

外麵溜達了一圈，買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和火腿雞蛋什麽的，讓自己新收的小弟雷子給牛蛋送去，自己拎著個黑色袋子，藏了些零食，就回了顧家。

劉怡對顧晶晶充滿了期待，看到她進了房間，又雙手合十，捂在胸前向天祈禱讓她早些研製出這麽好的護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