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風巫在城市生活的很好,婚姻幸福,女兒聰明又懂事,而且自己經過多年的沉澱也成了一名頗有名氣的小說家,她的成名作就是一本叫做《臥月穀》的小說,日子本幸福而平靜地一天天度過著,轉變是從風季子懷孕的那一年開始的。
丈夫離世,這是對風巫最大的打擊,在她沉浸在悲痛中無法自拔的時候,風季子懷孕了,懂事的女兒竟然未婚先孕了,這是對她的又一個沉重的打擊,麵對跪在麵前信誓旦旦說著會珍惜自己女兒一輩子的顧錚,風巫從他的目光中看不出可信任的可能性,拒絕了這門親事,果不其然,風季子生產的當天,劉怡拿著醫院的檢查單找上了門。
劉怡潑婦般一鬧,向來清高的風巫老人被氣進了醫院,而在這時候,風季子也犯了一個讓她不能原諒的錯誤。
風季子當時還在上大學,但早有不少影視公司想要和她簽約,而她的夢想也是想要成為一個得到大家認可的演員,在夢想與這個孩子之中,她選擇了夢想。
顧錚、劉怡、風季子,經過幾番商議、爭吵,簽下了一個三方協議,風季子本來沒有公開自己和顧錚的戀情,現在她選擇退出這場感情的爭鬥之中,而孩子顧晶晶交由顧錚撫養,並且對外劉怡是孩子的親生母親,要將孩子平安撫養長大,從此以後,風季子和顧晶晶再無任何關係,顧錚和劉怡更不得泄露這個孩子的任何一絲信息,如果因為信息泄露影響了風季子的演藝事業,顧錚和劉怡立即離婚。
如此荒唐的協議在二十五年前如此達成了,這三個人,為了自己的利益,風季子為了夢想,顧錚為了成全風季子的夢想,劉怡為了嫁給心愛的男人,三人都將這件事情死死埋在心底。
也正是因為出生才見過一次的小孫女忽然就消失了,風巫的病情加重了,經常出現了一睡就是三兩天的情況,幾乎跑遍了A國的知名醫院都查不出病因。
看病路漫漫,家裏的積蓄花光了,風季子更加拚命地工作,作品有了,名聲也有了,錢也有了,可是仍沒有得到母親的原諒,母親仍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久睡不起的情況。
有一天她拍了一個月的戲回到家的時候,正好看見母親頭上包裹著一塊花頭巾站在陽台上,那塊花頭巾是從小從家裏長輩那裏得到的。
“季子,我們回臥月穀吧?”
這是知道小孫女被送走之後,母親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等著母親開口和自己說話,一等就是五年,要強的風季子跪在她麵,強忍住即將湧出的淚水。
“孩子,別難過,我們回家。”風巫輕輕順著她烏黑的長發,緩緩將一枚銅戒箍在她的頭發上,低聲呢喃:“有些錯,一旦犯下,一生都彌補不了,但是我們不能放棄……”
風季子趴在她的膝頭,堅持了這麽多年,她終於無法抵擋那悔恨的淚水,像丟失了珍寶的孩子一樣哭了。
臥月穀在哪裏,已經無人知曉,風季子在城郊找到了寧靜的果子村,買下了一塊地皮,建了小屋,帶著母親離開了繁華的市區來到這裏定居。
說完自己的故事,風季子看著顧晶晶,問道:“小朋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顧晶晶揉揉鼻子,白了她一眼,說道:“你這倒黴孩子。”
“哈哈哈!”風季子忍不住將她攬進懷裏,柔聲說道:“不管怎麽樣,我覺得現在的你十分親切,就算你和真的晶晶換回來了,我也會把那個叫錢元的小丫頭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
顧晶晶嘴硬,推開她,說道:“走開啦!都是女孩子摟摟抱抱的幹什麽,而且我才不要你這種倒黴媽媽呢!”
顧晶晶先躺了下去,風季子也跟著挨過去,輕輕攬著她,安心地進入了夢鄉。
然而,顧晶晶卻怎麽也睡不著了,這樣溫暖的家人,何嚐不想擁有呢?可是,這不是自己的家人,自己不是他們日思夜想的那個孩子。
風季子的呼吸聲就在耳側,她輕輕轉過身去,摸摸她的臉,慢慢靠過去,在她臉上親了親。
第二天一睜眼,就聞見了一陣炸油餅的香味,顧晶晶穿了衣服聞著味就找了出去。
堂屋裏亮著燈,電視裏正放著早間新聞,茶幾上放著熱牛奶和水煮蛋,風巫老人正端著剛出鍋的洋蔥圈笑盈盈走過來。
“晶晶起來啦?快去刷牙洗臉來吃早餐。”風巫老人放下洋蔥卷,說道:“不刷牙是不可以吃東西的。”
老人才轉身,顧晶晶就抓了一個洋蔥圈塞進嘴裏,燙得直呼氣,一溜煙衝到了院子裏,深吸了兩口清晨的冷空氣才緩解過來。
“這孩子怎麽這麽頑皮?”老人看著顧晶晶的背影,笑了笑,說道:“看來還是健康長大了。”
難得可以休息一天,風季子睡了個懶覺,醒來的時候,顧晶晶已經把後院養的土雞開膛破肚處理幹淨,老人在一旁燒著了多年沒用的小土爐子,土鍋裏的水開了,配料準備完畢,就等著放雞進去了。
這一老一少搭配的十分默契,雞燉著,將院子裏清理幹淨,就開始給菜地除草澆水,老人的精神狀態大好。
“晶晶,你知道我最害怕的事情是什麽嗎?”午後的陽光柔和了下來,風季子和顧晶晶坐在門前的石階上,看著寧靜的天空出神。
顧晶晶閉著眼睛,腦子裏還在琢磨著走的時候一定要偷偷摘幾個番茄帶上,聽見風季子跟自己說話,懶懶回答:“我管你。”
“真是個冷漠的小丫頭呐!”風季子身子靠過去,腦袋搭在她的肩上,說道:“這麽多年來,今天是母親起的最早的一次,也是她第一次給我做早餐。”
“還不都是被你給氣的。”顧晶晶沒心沒肺又一語中的。
風季子咧開嘴巴笑了,抱著她的身子,說道:“你這小丫頭,隻會把天聊死!”
小院裏靜悄悄的,連路過的風都不願意打破這寧靜,輕輕地拂過院子裏的青青蔬菜,沒了蹤影,又不知是誰家的狗子如此沒有眼力見,在門外汪汪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