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去書桌上把我的老花鏡取來一下。”風巫拿了一本書，輕輕翻看，已經老眼昏花了，不戴眼鏡已經看不清書上的字。
顧晶晶取來老花鏡給她戴上，好奇地問道：“外婆，你能看出來寫的什麽呀？”
“這些老字，還是認得幾個的。”風巫點了點頭，說道：“不少都是小時候爺爺奶奶教我的。”
書上的記載，臥月穀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是巫族的聚居地，民風淳樸，其實臥月穀與大多數山裏的村莊差別不大，而臥月穀的轉變，要從在村子地下發現了金礦說起。
金礦本就十分稀有，更何況在臥月穀發現的存量之巨大，讓不少人紅了眼，一時間，這個小小的山穀之中的村莊每天都不斷有車子進出，目的很簡單，想說服村民搬遷而取得金礦的開采權。
麵對這些外來人擺在麵前的讓人眼花繚亂的好處，有錢，有金銀首飾，有各種名牌，有糧食，有生活物品等等，這些東西對於生活儉樸的村民來說，用一輩子都綽綽有餘了。
這臥月穀是巫族世代生息之地，讓忽然就搬走，那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這裏的村民從一開始就一致不同意開采，也不允許在周圍的山上開采，因為這小小的山穀裏，不僅是他們的棲身之地，也還沉睡著他們故去的親人。
在沒有這些目的太過明顯的外人來打擾之前，臥月穀也是熱鬧的，經過數百年來的代代生息，巫族村落擴張到了五百戶之多，村中就有集市，跟外界也經常有簡單的貿易往來，每年的月圓節是巫族最隆重的節日，外麵也會有人去穀裏一起過節，他們對待客人也是真誠而熱情的。
為了讓巫族搬走，那些想要得到金礦的人動起了歪主意，他們想悄悄用金錢說服幾戶人家，然後讓這幾戶人家去動搖其他人家，可他們才暗示了目的，就被他們挑中的幾戶人家齊齊曝光出來，憤怒的巫族齊心將這些人都轟出了臥月穀。
時間一天天過去，外界對金礦的貪婪之心有增無減，為了得到村子地下的金礦，這些被利益迷了眼的人將殘忍的目光轉向了那些外出求學的巫族學子身上。
在那個久遠的年代，在金錢和權力麵前，淳樸的巫族毫無反抗的餘地，所有巫族學子被栽贓名莫須有罪名紛紛被取消學習資格，這些學子是巫族新的力量，是新的希望，束手無策之下，全村五百戶人家，一致同意搬離臥月穀，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村民都消失了，能帶的都帶走了，包括周圍山林裏安葬著的先人的遺骸骨灰，在這裏沉澱了數百年的巫族文化，在被這些利益熏心的人破壞之前，他們先自己將這祖祖輩輩經營的心血付諸一炬。
從此，離開了臥月穀的巫族，就像是散落到風裏的蒲公英，被吹散到了各處，融入到了新的生活中，巫族，也就漸漸地不再被人提起了。
“還好那時候放火燒山不用坐牢，不然你們全族都要把牢底坐穿了。”風巫緩緩敘述著自己知道的，顧晶晶忍不住插嘴道。
風巫老人合上舊書，摸摸她的腦袋，歎了一口氣，說道：“是呀！要是能讓我們的先輩們看看我們這些後人有多幸福，那該多好。”
“那樣一個小山村居然這麽重視教育，思想還是挺超前的。”顧晶晶心裏好奇，為什麽他們不屑於外界的生活，但又沒有固步自封地拒絕下一代學習新事物。
顧晶晶攙著她走到院子裏，清晨的陽光正好，搬來躺椅，讓她躺著曬曬太陽，大黃狗就趴在邊上，一派悠然寧靜的景象。
沉默了許久，老人眯上眼都要睡著了，顧晶晶又忍不住問道：“你們真的不會巫術嗎？”
“這個嘛……”風巫思索了一會兒，才說道：“一些比較老的古書確實有巫術的記載，但是不全，也不能確認那就是史實，從爺爺奶奶那一輩開始，就沒有人提巫術的事情了，不排除巫術是其他人杜撰出來的可能。”
顧晶晶正暗自琢磨，忽然有個中年婦女在籬笆牆外朝院子裏急匆匆地喊道：“奶奶，你們家那個藥還有嗎？我家那口子又不會動了！”
風巫急忙起身，去房間裏取了一小包草紙包裹著的東西送到了籬笆牆邊，叮囑道：“給他喝了之後，就馬上送醫院，一定要記住了啊！”
中年婦女接了過去，連連道謝，轉身急匆匆地跑回去了。
顧晶晶腦子裏不停地回想著剛才看見的老人進屋從一個黑色土罐裏舀出些褐色粉末用紙包出來的場景，疑惑那一罐子裝的是什麽東西，靜靜地等老人打起了瞌睡，賊頭賊腦鑽進了她的房間裏。
土罐就放在置物架上，並不起眼，顧晶晶將罐子的蓋子小心翼翼地揭開，湊過去看，嗅到了一陣淡淡的甜香味，用那小勺子少少地舀了些褐色粉末放在掌心，又將蓋子照原樣蓋了回去。
這些粉末研磨的很細膩，不知道是用什麽東西磨成的，才走到門口，恰好一陣風吹來，把掌心的粉末吹到了臉上，鼻孔裏，嘴巴裏……
“呸呸呸！”那苦到無法形容的滋味，顧晶晶不停地吐著吐沫，想讓那苦味消散，可就是那麽一點點粉末，整個嘴巴裏都是苦味。
用涼水漱口無效，又舀了一大勺蜂蜜到嘴巴裏，連蜂蜜都是苦的，能用的辦法都用了，但是不管是什麽東西，一到口中，都是苦的，苦得難以下咽。
自己偷偷拿別人東西還倒了大黴的事情，顧晶晶哪好意思問風巫該怎麽辦，隻能自己憋著，有苦不敢說。
肖穎聽聞顧晶晶在風家未歸，處理了手頭的急事，還是親自來看她。
“元元，怎麽了？”看到顧晶晶眉頭快要擰成了一團，肖穎以為她有什麽事憋在了心裏，湊到她的耳邊低聲問道。
顧晶晶委屈地小聲說了事情的經過的，肖穎氣得往她後腦勺拍了一掌，低聲訓斥：“活該！”
“嗚……”顧晶晶可憐巴巴看著他，他不管，隻能繼續自己把苦水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