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幣雨一直持續到夏金離開的時候,大家或忙著搶硬幣,或忙著觀看場上人滑稽的模樣,沒有人注意到夏金臨走的時候,手裏一直拿著的手袋不見了,顧晶晶一直看著這個奇怪的女人,也發現那個手袋被王陽順其自然地收了起來。

【那袋子裏裝的是錢嗎?】

顧晶晶心裏琢磨著,順著大黃滿是泥水的尾巴,忽然想起自己不僅要洗自己的這身衣服,還要給這隻狗子洗澡,心裏就湧起一股怒氣。

人們紛紛回了宿舍,雨也小了,場地裏隻剩下了汪著及水的腳印淺坑和或長或短的滑痕,木雲也準備走了。

“夏金是不是找到了什麽發財的路子了?”

從顧晶晶麵前經過的時候,顧晶晶忽然問出了這麽一句話。

木雲停住腳步,和她靜靜對視著,胡子拉渣的臉上浮起一絲狡黠的笑,問道:“有些錢,你敢賺嗎?”

“比如?”顧晶晶回以一個同樣狡黠的笑,說道:“不是有句話叫富貴險中求嗎?”

“就憑你這柔柔弱弱的小身板?”木雲拍拍她的肩膀,笑道:“你這小身板看著不像是能承受有些財富的啊!還是老老實實幹活吧!”

“你個沒眼光的老大叔!”顧晶晶翻了個白眼,轉身叫大黃去洗澡。

大黃又跑到了場地裏去了, 又開始在泥地裏刨著泥漿了,顧晶晶氣得衝過去,忘了地麵濕滑,稍不留神就滑得站不穩了,直接滑到了大黃邊上,把狗也給推得趴到了地上。

“哈哈哈!”木雲在邊上大笑,喊道:“你們兩個別在那丟人了!”

顧晶晶氣不打一處來,坐起來,想要去拽大黃,可它又在泥地裏刨了,拉都拉不住。

沒一會兒,又拋出了一個坑,似乎遇到了阻礙,這隻大狗衝著主人求助地叫著,顧晶晶過去看,坑裏積了一層雨水,但可以看見下麵鋪了一層磚,在大黃的催促下,顧晶晶蹲下去,伸手試圖將磚塊摳出來。

可能是埋在地下的時間長了,長年累月,被雨水浸泡,磚塊腐朽了,手指稍微用力,就扳成了兩段。

顧晶晶將磚一點點取出來,土裏埋的不僅是大黃挖出來的這一部分,周邊似乎還埋著不小的一部分。

叫來木雲,兩人合力很快就將泥土和磚塊刨開了。

由於之前顧晶晶和大黃在這裏挖到過寶貝,看見他們又在挖的人都紛紛看了過來,站在走廊邊,好奇他們這次又能挖出什麽。

隨著埋在地下的鏽蝕了的鐵箱子被這二人合力抬上來,雨停了,天空明朗起來,眾人紛紛走到場子裏,圍觀箱子裏的東西。

“希望是寶藏!是寶藏!一定是寶藏!”

顧晶晶讓木雲撬開箱子,自己則是背過身去雙手合十朝天不斷祈禱,而大黃就一直死死盯著箱子。

箱子打開了,一股腐味洶湧而出,仿佛要把胃裏所有的東西都攥出來一般難以忍受。

啊!

人群發出一聲驚呼,就跌跌撞撞向後麵退去,顧晶晶疑惑地轉過身去,看到箱子裏的東西,也嚇得滑倒在地,兩腿使勁蹬著往後退。

木雲要鎮定一些,將箱蓋丟到一邊,看著裏麵的白骨,緩緩吐了一口煙,自言自語:“又是哪個倒黴蛋被埋在這裏了?”

聽見**,管理處的人來了,看到箱子裏瘮人的白骨,也嚇得後退。

但為了維護管理處的威嚴,這些蠢豬驚嚇過後又佯裝不怕,走上前又瞟了一眼,這才去喊王陽來。

相比於發現寶藏,王陽這次趕來的速度可以用姍姍來遲來形容。

看到白骨,王陽在大魚大肉滋養下被脂肪糊住的大腦忽然想起了那久遠的事。

“怎麽會挖出這種東西,真晦氣,馬上處理了!”王陽嫌棄地瞅了一眼箱子裏的白骨,轉過頭來,惡狠狠瞪了顧晶晶一眼,警告道:“管好你自己的狗,這裏不是外麵,不要亂挖東西!”

木雲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著箱子裏的白骨,顧晶晶也是夠欠,等管理處的人將箱子抬走了,四處無人繞到木雲邊上,陰森問道:“大叔,那白骨不會是你的老情人吧?”

“你這丫頭,怎麽還亂猜呢?”木雲用木劍敲敲她的腦袋,說道:“回宿舍去吧!這種事情在這裏不奇怪。”

“在這裏,生命真的這麽不值得尊重嗎?”顧晶晶望著他的背影問道。

看不見木雲的臉,但從他的語氣裏也能聽出他的無奈,隻聽他漫不經心地說道:“在這裏,人命還不及狗命重要。”

顧晶晶下意識地去看自己的大黃,不知什麽時候,大黃又不見了,當然,她也知道,木雲這時候說的狗並不是指她的大黃,而是那隻王陽的寵物狗,為了這隻狗,還專門有個抱狗的崗位,叫狗管家,人們私下喊狗官或者狗奴,反正不管怎麽喊,這稱呼都不中聽。

“對啊!做狗也要會投胎。”顧晶晶心裏的疑問越來越大,大黃一定是在忙著什麽事情,又問木雲:“那具白骨看著有些年頭了,你知道是誰不?”

“不知道~~~”木雲的聲音拉得很長,擺了擺手,回了自己的宿舍。

雨過之後的冷風涼颼颼的,冷不丁的一個激靈,顧晶晶仿佛跌進了一個陰冷的幻境中一般。

四周漆黑,像是在冰冷狹小的密閉空間裏,正抬起手想要探出一條出路,忽覺有一個冷冰冰的東西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毛骨悚然之中,顧晶晶驚恐地轉過頭去,那個麵孔流著鮮血的女人正陰冷地笑著看著自己。

“啊!”顧晶晶驚呼一聲倒地不起。

木雲都已走遠,聽見叫聲,見狀,急忙跑過來,將她抱回了宿舍。

顧晶晶雖然不擅長人際往來,但顯然這宿舍的人已經認可了,木雲退到門外,其他女孩子紛紛給她擦身換衣。

顧晶晶像是從那個漆黑冰冷的壓抑夢境裏跌入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境之中,除了她自己,什麽都沒有。

也許是淋了雨,顧晶晶昏迷中開始發起了高燒,全身滾燙,黑蛋不忍心讓她如此拖延下去,自己掏錢請了生活在這裏醫療室的一個年長的老者來。

如果說顧晶晶是個給錢就什麽事都幹的人,那這個老者也是給錢就什麽人都醫的人,畢竟在這所謂的垃圾堆裏,沒有一個人會被外麵那個世界評判為好人。